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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便是皇帝對他的最高信任!
趙安心下觸動非凡,望著眼前這位面色威嚴又肅穆的小皇帝,趙安忽然由衷欽佩起來,皇帝年歲不大,心思卻比他們這些人縝密許多!作為一個臣子,他不得不服,不由得也鼓起了干勁,亦生出好多豪氣來!
“等等,陛下,往北?皇后她有可能是……”調虎離山啊!
秋衡漠然睨了他一眼,冷冷道:“趙安,你夫人有舍命救過你嗎?”趙安惶惶搖頭,秋衡面色緊緊繃著,肅然道:“皇后卻是舍命救過朕的!”她怎么可能會畏罪潛逃?如果真要刺殺他,當初,她完全可以獨自一人離開……
趙安怔住,只聽皇帝緩緩道:“還有一樁事……”說話之間,秋衡慣常清寒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更為嚴酷的冷意,肅殺萬分,趙安打了個哆嗦,這是又要死人了?
“朕會將郭旭留在秦州城,替朕看住他,查出他的底細!”
趙安這回徹底愣住,郭旭,皇帝身邊的暗衛統領?不會吧……可看這樣子,皇帝是已經懷疑他了,那為什么還要將遇襲的案子交給他辦?
似乎看出趙安的不解,秋衡終于擠出一絲殘酷的笑意。
這個案子,從那兩張燒得只剩一半的信函出現,所有的矛頭直指齊不語起,秋衡便知道根本不可能查出什么東西來,倒不如交給郭旭,看看他們還有什么后招,只可惜……要苦了齊不語!
而真正催促皇帝回京的,還是因為齊不語。
齊不語謀逆一事“證據確鑿”的消息,飛速傳回京,在官場中直接炸開了鍋。齊不語雖然權勢大,可已經被皇帝借著馮淵一事削去七七八八,更何況,謀逆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眾人怎么敢再和他有什么牽扯?
墻倒眾人推那是常事,一時間,這個跳出來說齊首輔如何結黨營私,那個也跳出來指正齊首輔怎么樣囂張跋扈,大權獨攬,還有所謂的逾制之舉的證據……洋洋灑灑,足足湊夠二十條,稱得上是罄竹難書了!齊不語為表自清,只能稱病在家。此事愈演愈烈,鬧得不可開交,最后,太后發了一道懿旨,稱務必徹查皇帝遇襲一事絕不姑息任何人,直接將“倒齊風波”推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京城異動,皇帝不可能再坐視不理,他必須得回去!
離開秦州的那一日,秋衡坐在車輦里,挑開車簾望著外面。外面又開始下雨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像是離別的情絲,一點點飄進來,打在他的臉上,潤濕了他的眸子,秋衡忍了許久,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
與皇帝一道北上的,還有那個被暗衛捉住的所謂的郎中胞兄。秋衡曾去見過此人一次,他的神態畏畏縮縮,完全不似客棧那個郎中的鎮定自若。見問不出任何的東西來,秋衡索性將這人帶著。郭旭好奇,既然皇帝都將遇襲的案子交給他了,為什么不將郎中留給他呢?
其實,皇帝做久了,秋衡心底莫名有種直覺,這個郎中和郭旭以及郭旭身后的勢力并不是一伙的,而且,這是梓玉留給自己的,他也不能給旁人!
皇帝回宮之后,太后抱著皇帝好一頓哭,眾位妃嬪在旁邊也是哭天抹淚,嚶嚶嚶,皇帝只覺得心煩,草草應付幾句,便說頭疼想去歇一會兒。太后雖然不舍得,也只能松開手,隨皇帝退下。
秋衡坐在肩輿上,看著周遭熟悉的一切,卻又覺得陌生極了。這是他們的家,卻沒有了梓玉,他們一道出的宮,他卻將她弄丟了!只這么一想,他的心尖猶如被刀子鈍鈍割著,又習慣性的疼了……從袖中拿出兩縷交纏在一起的絲線,拈在指尖,他就這么失了神。
錢串兒嘆氣,皇帝這個樣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么才能好起來?
秋衡回的是咸安宮,可看著這里面的一切,想到兩個人曾經有過的點滴,他只覺得堵得難受,便又擺駕走了。皇帝沒有乘轎攆,也沒讓人跟著,只是下意識的隨處走走。等回過神來,他才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蕪香殿。
院門虛掩著,這兒極少有人來,他心念一動,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院中已是郁郁蔥蔥的景象,萬綠叢中,他一眼便看到有人曲腿躺在殿外長廊的美人靠上,艷麗的裙擺蜿蜒滑落下來,在風中輕輕擺動,亦將他的心一點點勾了起來……秋衡一時愣住,旋即悄悄上前,他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她的面容。
隔著長廊,那人臉上也罩著一本書,他輕輕拿了起來,然后,勃然大怒!
“誰允許你來這兒的!”
皇帝回宮的第一日,毫不客氣地處決了德妃,眾人震驚不已!
聽到消息的太后根本來不及阻止,她的面色一凜,派人去請皇帝過來。
他們母子之間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聊過了,原來是隔著一個討厭又會吹枕邊風的齊梓玉,可現在齊梓玉都沒了,太后怎么可能還允許她的陰影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天氣多變,不幸中招感冒了,暈暈乎乎寫完,還請多包涵,各位親也多多注意身體!
☆、第75章 倒齊風波
天氣熱得很,偏偏太后身子虛弱素來畏寒,、冰塊之類的都不用,這個時候的雅韻齋里悶得像個蒸籠。秋衡穿一件薄薄的夏衫,一邊杵著一個宮女賣力扇風,可他坐了沒多一會兒,還是熱的直冒汗。太后心疼兒子,讓人備了酸梅湯,早早地鎮在冰里頭,如今親自端給他,殷切道:“初苗,哀家知道你討厭甜食,這酸梅湯,你嘗嘗?”
“勞煩母后惦記著……”皇帝接過來,意思意思抿了一口,又放下來,氣定神閑道,“母后,今日召朕前來,所謂何事?”
太后在心底罵了一句“小兔崽子,也知道跟哀家面前揣著明白裝糊涂來了”,面上卻擺出一臉的憂愁思慮,她試探著問了一句“初苗,皇后一事如何了”,拿出一副和兒子拉家常的模樣。
“還是老樣子,沒什么消息……”皇帝眉心微微蹙起,有那么一絲不悅。他知道自己該淡定,可涉及到梓玉的事,他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見皇帝在這事上和自己打太極,太后便知道他心里頭還是護著齊梓玉那個小妖精的,所以,太后暗暗提醒自己:現在不適合談關于廢后的任何事,哎,暫時先由著皇帝瞎折騰去吧,他再折騰,還能折騰出什么來?說不定那個小妖精已經死在外頭了呢?跟一個死人計較么?還是眼前的事要緊!
太后現在最為關心的,是齊不語那個老家伙!
——先帝年間,張氏一門仗著當時還是皇后的張氏成了外戚,榮寵無限,甚至將當初的死對頭江南舒家治的死死的,一時得意非常。可自從齊不語上位之后,張氏族人在朝中就日漸受其打壓,漸漸的不成氣候了。可以說,張齊兩家這場政治上的角力,從幾十年前就埋下了種子。張氏眾人忍氣吞聲到現在,終于找到了能夠將齊不語置之死地、自己翻盤的大好機會,怎么可能錯失良機?
將齊不語弄死了,還愁一個不成氣候的齊梓玉么?
于是,話鋒一轉,太后拐到目前的重點上去了:“初苗,現在鬧得沸沸揚揚的齊不語的事兒,你打算怎么辦”——齊不語的事鬧得挺大的,他被迫稱病在家,皇帝回京之后,暫時還沒什么具體的動作,張氏等的著急啊,生怕這煮熟的鴨子飛了!
皇帝垂眸不答,太后緩緩分析道:“初苗,如今前朝的形勢你也是看到的,已經是人心所向,這控訴齊不語罪狀的折子一天一大摞,罪名洋洋灑灑有二十多條,更何況,光謀逆一個罪名就夠他受的了……齊不語的大勢注定去了,你還在糾結猶豫什么?這不就是你登基之后一直求的局面么?”
皇帝還是不答,也不知心底盤算著什么,太后只好繼續旁敲側擊:“哀家知道,你是擔心皇后回來見到她爹爹……你沒法交代?”——既然皇帝對齊梓玉那個小狐貍精上了心,從這兒下手,應該也不錯!
果然,皇帝平靜無波的臉色,終于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這一幕沒有逃過太后的眼,她再接再厲道:“初苗,這你就不懂了,梓玉這丫頭既然是你的發妻,那就是咱們的人了,她若是真的明事理,怎好責怪于你?而且,齊不語若是真的謀逆,那就是犯了死罪,這是要株連九族的,梓玉根本撇不清其中關系……如果有一天,她回來了,你還是心疼她,免了她的罪,她也該感恩戴德才是!”
字字句句,極有道理,皇帝面色怔忪,似乎被說動了,太后最后下了一劑猛藥。她抹了抹眼淚,哽咽道:“初苗,關于齊不語的事兒,那可是先帝駕崩前……未完的心愿啊!”
將先帝都抬了出來,秋衡還能說什么?
他深深嘆了一聲,起來作了個揖:“母后,朕心里有數……”
皇帝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太后并不能完全猜透,她現在只知道自己一步步將皇帝說服了,齊不語馬上就快要……死到臨頭了!
這么一場對話,讓秋衡覺得累,他不動聲色地從太后宮里出來,剛歇了一口氣,柳必謙又來了。
秋衡蹙眉,心煩無比。
柳必謙也看出皇帝的不耐煩,撿了幾個要緊的事商議完,他話鋒一轉,也帶到了齊不語的事情上面——柳必謙今天來也是試探皇帝口風的!皇帝出宮前,曾交代過他在馮淵的案子上適可而止,可現在,整個“倒齊風波”在太后及張氏一干人等的推波助瀾下愈演愈烈,柳必謙就有些摸不著圣意了。他在朝中一向是和皇帝站在一起的,這么一來,其實也間接等于是他某些時候可以和太后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