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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陷入了情愛里,會無理由地覺得對方怎么做都可愛,就算是坐擁天下、閱盡千帆的天子,也逃不掉這個定律。秋衡只覺得梓玉生氣的模樣有意思極了,于是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臉,留下一個淺窩,襯得她那張絕美的臉愈發靈動了。
他情難自禁,低頭親了一口,道:“去,你去哪兒,朕就去哪兒!”
好似一朵絢麗的煙火開了,梓玉怦然心動。
她從來沒覺得這人有這么會說甜言蜜語,簡直就是信手拈來!再一想到他也會對旁人說過這些,或者做過這些,梓玉剛剛冒出來的喜悅又轉瞬即逝,慢慢苦澀下來。她不知怎么忽然想到曾經有個人許諾過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那人對她最大的誠意,可她依舊選擇回到這兒,回到這宮里,回到這個人身邊……
梓玉晃神了片刻,就被皇帝牽著往御花園里去了。夏日太陽灼曬,他們專撿樹蔭底下走,又想去長青藤下歇腳,沒想到正好遇上一群嬪妃。她們見著帝后二人過來,齊齊見禮,有些人好久沒見著皇帝了,此刻看這個男人的眼神,非常直白。
梓玉看在眼里,心里不大舒服,面上卻沒表露出來:“這是去?”
眾人指著如貴人,紛紛笑道:“有壽星做東道,邀我們過去喝杯水酒呢……”
“哦?”梓玉微微一愣,忙對身后的人吩咐了幾句,不一時,皇后的賞賜便下來了。如貴人連忙謝恩,又抬眼看向一旁長身玉立的那個男人,眼神嬌怯,還是跟原來那個膽小受人欺負的苦情小丫頭似的。
秋衡笑著詢問:“如妹妹壽辰,朕也該賞你東西,有什么想要的?”
如貴人輕輕搖頭:“嬪妾只愿陛下與皇后身體康健福祚綿長,別無他想。”她平日在宮里伏小做低慣了,對人都是這般的謹小慎微,現在眾人聽她這樣說也不以為意,若是換了旁人,只怕都要暗罵對方無恥又裝模作樣!
“如妹妹有心了?!鼻锖庑Φ迷桨l歡暢,于是跟梓玉商量,“不如咱們也去湊個熱鬧,討杯水酒喝?”
既然皇帝開口,梓玉肯定不會駁了他的面子,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如貴人住的淑景宮去——自從這宮的主位楚婕妤被仗斃之后,一直空著,只有偏殿住著如貴人一位。秋衡許久不曾踏足這兒了,不禁有些唏噓,如貴人怕皇帝觸景生情,忙將眾人引去偏殿,帝后二人自然上座,余下的依次坐下,她本來要坐在后面的,可皇帝說今日壽星最大,便讓她坐到自己下手邊。如貴人好生謝了恩,這才挪步過去。
“哎,如妹妹,那只貓兒可還乖?”秋衡問道。
上次皇帝送了她一只貓逗趣,所以才有這么寒暄一問??陕湓谂匀硕淅飬s是另外一番味道,梓玉亦是。她瞥了眼小皇帝,撇撇嘴,撿起面前的一塊西瓜默默吃起來。
皇帝與如貴人聊得投機,眾人心底都不樂意。如貴人是個善于察言觀色的,也知道適可而止,于是將話題又引回到旁邊的王貴嬪身上,說貴嬪姐姐前些日子有些中暑,于是皇帝順著這話關切地問了幾句,如貴人這才暗暗吁了一口氣。
王貴嬪已經許久沒見到皇帝了,此刻見皇帝與自己答話,不免隱隱激動,連忙使出渾身解數想逗皇帝開心。
秋衡今日心情很好,十分捧場地笑了好幾回。他笑起來,漂亮的眉眼徹底舒展開,透出一股子清雋的味道,有少年的頑皮,更有男人的英氣在,薄唇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讓人想要伸手撫摸,想要知道被這張唇親吻的滋味兒如何。
梓玉吃完一塊瓜,見他笑成那副德行,心里默默罵了一句“小混蛋”——當初他倆單獨在宮外,這人連船上的丫頭婆子都不放過,現在回了宮,更是如魚得水!
梓玉沒好氣地又拿起一塊瓜,泄憤般地恨恨啃起來。
秋衡聽見旁邊的動靜,不禁挑眼看了過來。見梓玉兩頰鼓鼓的,殷紅的西瓜汁水順著嘴角蜿蜒而下,他淺淺一笑,掏出御用的絲絹,替梓玉細細擦了,嗔怪道:“這東西涼,你身子……還是少吃一些?!痹捓镎f不出的寵溺,聽得讓人嫉妒!
梓玉想到太后的那番話,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她正要說些什么,如貴人見氣氛不大對,連忙招呼人將酒水佳肴都上了。梓玉沒喝,旁邊那位可沒少喝,眾人輪番變著法的敬皇帝酒,行酒令也是想法逗他開心——梓玉看在眼里都替他們累。
最后,皇帝喝了不少,眼眶底下泛出盈盈水光,只看人一眼,便能讓人沉醉其中。
秋衡酒品不錯,他喝多了只是想睡覺,此時懶洋洋地靠在那兒,單手支頭,模樣慵懶,眼看就要睡過去。如貴人連忙向皇后告罪,說什么不該讓陛下喝那么多酒。梓玉笑了笑,看了眼皇帝,才道:“無妨,既然陛下醉了,就讓他今日歇在你這兒吧……”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親,因為我更新時間比較晚,基本都在12點以后,所以拿不到當天的小紅花,目前小紅花已經錯亂,但其實每天都有更新,除了周日或者某些特殊原因,追文的親都知道哈,所以如果沒有看到當天的小紅花,請不要大意的戳進來吧^_^
祝周末愉快!
☆、第86章 兩處相思
白色的云,紅色的墻,身后便是金碧輝煌的淑景宮。
如貴人的壽宴因為皇帝喝醉了悻悻收場,眾妃嬪三三兩兩結伴向皇后見禮告退,梓玉私心留到最后,將皇帝安置到一邊的躺椅上,又免了如貴人的送行,她才往外去。此刻走到院中,梓玉仰面微微瞇起了眼,眉心不自覺地蹙起來,像一道糾結的小山峰,怎么都抹不平。
日頭將人的影子拖得老長,鬢間步搖微微一動,影子也會隨之搖動,襯得這人愈發孤單和蕭索。
要離開前,梓玉終究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是真的喝多了,此刻正支著頭闔目休憩,懶洋洋斜靠在那兒,長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說不出的風流倜儻。如貴人則在旁邊半跪著,手里端著個白釉茶盅,伺候皇帝服解酒的茶水。許是那茶有些微苦澀,如貴人趁手拿了一顆蜜餞遞到他嘴里。那人薄唇一張一合,不知嘟囔說了句什么……
再之后,梓玉就沒心情看了。她輕輕嘆氣,孤身一人冷冷清清回宮。
來的時候是歡歡喜喜的兩個人,回去倒只剩她形單影只,怎能不苦悶?
若自己不曾提議去御花園散步就好了,不去就不會于是如貴人一行,不遇上他們,就不用將那人推遠了……
思及此,梓玉不禁搖頭苦笑,直嘆自己幼稚的很,躲得過初一,還能躲得過十五?
女人總歸是有私心的,男女情愛上尤甚,梓玉也不例外。正因為她知道皇帝的百般好,便更加不愿意將他讓給旁人,可這人是天子,哪怕后宮三千佳麗,也是應該的,她憑什么要他獨寵自己一人?
她是一國之后,母儀天下,端莊賢惠,唯獨不該是一個妒婦!
梓玉到現在終于可以理解為什么宮里的女人要斗來斗去,她們這樣,無非是想在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心里有個一席之地,讓他記著自己,讓他寵著自己,又讓他永遠對自己好……
梓玉心里不大好受,懨懨回了宮,悶頭就睡。
這一睡就到了夜間掌燈時分,梓玉醒來的時候還有些發蒙,一時不知置身何處,直到聞到熟悉的安神香才漸漸緩過神來——她真的回宮了!
身邊位置空著,只有一個蛟龍出海紋樣的瓷枕與她并排挨著,再想到昨夜荒唐的一幕幕,梓玉默默嘆了一口氣,不由暗忖:“那個混蛋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她歪著腦袋,任由自己想象某些畫面,想來想去只覺得煩。將頭發細細歸攏胸前,梓玉起來吃些小食,卻還是沒什么精神。
夜風吹進來,潮乎乎的,很悶。梓玉估摸著快要下雨了。從敞開的棱花窗望過去,正好能看見掛著的宮燈在風中飄搖,蕭索凄涼的很,耳畔不時有鈴鐺聲傳來,叮叮咚咚,想來應該是兩儀殿檐角脊獸口中所含的鈴鐺,聲音清脆又悠遠。
梓玉忽然患得患失地想:“他是不是也會聽見鈴鐺響,是不是也會惦記我?”
惆悵難寄,相思滿腹,梓玉難受的不得了??v然在一個皇宮又怎么樣,他還不是酣睡旁人之榻?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等了,和宮中無數的女人一樣,從青絲等到白發,只怕都等不到那人……
梓玉趴在窗沿上,望著暗黑的天際,又喃喃自語地問了一句:“他在做什么呢?”
陛下在做什么?
皇帝醉了一場,到現在才將將醒過來。他睜開眼,那雙長眸底下還殘留點點霧氣,朦朦朧朧,像是隔著一層紗。秋衡有些辨不清地方,半撐著坐起來,便聽到身側有人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陛下”。眼珠微轉,循著聲望過去,秋衡就看到了躺在一側的如貴人,兩只白皙的膀子露在薄被外,細細的脖頸上系了一條帶子,很是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