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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玉估計是因為張府滿門抄斬的事,太后心里不痛快,所以想順便拖她和齊府下水呢!可自己又會有什么把柄落在太后手里,能夠讓她在這個時候說動了皇帝,召她過去?看錢串兒的模樣,似乎是件很要人命的大事……
想到這一處,梓玉腦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三個字,柳松言!
是了,只有自己有意無意回避與隱瞞著的那段被他困住的日子,才是自己不可示人的弱點。若突然被人抖落出來,那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如果她心里沒鬼,替柳松言瞞什么?!而且,當時柳松言曾對她說過,有人可憐他,那“這個人”就是知情的……真的要命,竟一時疏忽大意了!
梓玉心里咯噔一下,沉甸甸的,像揣了塊鐵,壓在胸口透不過氣。
——她最近一直想和皇帝坦白來著,可該死的小混蛋只知道堵她的話,一切都沒來得及交代呢!
依著皇帝的脾氣,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瞞著這種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事,那還真有殺頭的危險……可是,將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梓玉又隱隱嗅到許多的不對勁。而其中最大的一處反常,就是皇帝那么喜歡她,怎么可能會不在意她那段日子到底和誰在一起?
梓玉忽然意識到,她能瞞得住其他人,但獨獨不可能瞞得住他的呀!
那人是天子呀,她回宮的那天,他親自出宮,還在那條僻靜的巷子里擁住了她……
這么串起來,所有一切必然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那他現在這樣避而不談,用意是什么?
梓玉不愿再深想,他的那些深沉心思,她從來沒有猜透過。
坐在肩輿上,秋風吹過耳畔,梓玉理了理細碎的鬢發,想到皇帝曾說過的那句話,忽然覺得秋意漸濃,今天只怕不好過呀……
到太后宮門口的時候,正巧遇到了如貴人。
——原來先前那個小太監真的聽皇后的話去請如貴人了,關鍵是,那位還來了!
見鳳駕至,如貴人避在一側請安,模樣恭順極了。
梓玉暗自揣測,柳松言說的那個人會不會是她?命她起來之后,梓玉神色如常道:“貴人來的正好,一起進去吧……”
雅韻齋次間,太后和皇帝坐在上座,幾人上前福了福身,梓玉坐在皇帝下首,而如貴人則立在一側。
皇帝先前滿頭滿臉落的全是灰,現在雖然已經擦過了,可里圈中衣上還沾著一些。梓玉看在眼里,料想剛才定然是激烈。她也不說什么,只眼觀鼻鼻觀心準備見招拆招,沒想到太后的第一句話就險些將她問住了,幸虧她之前有了心理準備。
太后問她:“皇后,你失蹤的那段日子到底去了哪兒?又和誰在一起?”
梓玉抬眸望向皇帝,那人只垂眸斂色,望著前頭的白玉磚,一臉肅殺之氣,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她擰眉回道:“我先是被困在一條船上,后來又被人當作死人埋了,最后便到一處院子里……具體是哪兒,確實不知。”這些話零零總總混在一起,也不算欺君。
太后輕笑,對著皇帝道:“皇帝,你聽見了?她可是在處處維護那人呢。”說著,沖外頭努了努嘴,柳松言就這么被人推了進來。
柳松言知道梓玉在,卻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只緊緊咬著唇,最后,失了血色。
梓玉饒是有心理準備,甫一再見此人,她額頭那一處傷口又隱痛起來,心頭倏爾猛然一跳,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卻又理不清頭緒。
隨著這人被押進來,次室內有一瞬間的靜謐,少頃,皇帝緩緩道:“ 如晦,朕聽太后說你與皇后有染,今日你就在朕和太后、皇后面前,將你與皇后的事交代清楚,若是有一個錯處,仔細想想柳先生……”
柳松言的唇色又褪去一分,他咬咬牙,道:“絕不敢有任何隱瞞……”
想到陳三帶回來的話,太后唇角稍稍往少勾了勾,如貴人謹小慎微慣了,此刻陡然有這變故,她心內不安,微微蹙起眉來,只有梓玉的臉色變得難看了些。
“陛下,從很久前起,我就一心仰慕皇后……”他說著緩緩抬起頭,往梓玉那兒看去,一雙眼熬的通紅,襯的整個人越發病態消瘦,“雖然如此,皇后卻從來不知我的心意,求而不得,輾轉反側……”
“夠了,說重點!”某人暴躁道。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突然出門,這是臨時用手機碼出來的,字數少了點,格式好像也有問題,對不起了,我明天晚上回去使勁補,但是更新時間有可能會晚,悲劇啊……抱歉,周末愉快!
☆、第93章 預料之外
“夠了,說重點!”
當今天子難得在外人跟前暴躁又抓狂,臉色實在差得可怕。
柳松言低垂眼眸,雙手死死攥住兩側的扶手,他本就是病弱之軀,如今半張臉掩在灰暗之中,整個人顯得愈發孤寂與無力,“陛下,皇后在秦州城遭賊人擄劫,有人要讓我將皇后帶走,走得遠遠的,走到天涯海角,永遠都不要再回來,我對皇后一直存有……不該的肖想,所以才會誤入歧途。”他一字一頓艱難說道。每一個字都是痛苦的回憶,有著他自己不敢觸碰的地方。
“那太后說你們有肌膚之親是怎么回事?”秋衡挑眉,凌厲之氣漸盛。
柳松言苦笑:“陛下,那一日傳來齊府滿門抄斬的消息,娘娘為了見齊府眾人最后一面竟以死相逼。情急之下,我伸手攔了一攔,這才不小心碰到皇后貴體,絕無太后口中的什么肌膚之親!”他頓了頓,面色更加憂傷,“陛下,娘娘更是數次以死明志,只盼陛下能早日尋到她,都是我一時糊涂,心結難解……”
這話是處處維護梓玉的意思,梓玉豈能聽不出來。想到那些荒謬的情景,還有這人處處的求而不得,梓玉便涌起可憐之心。只怕除去爹娘,眼前這個男人是世間愛她最深的一個,卻選錯了路……
垂下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悵惘,她抿了抿唇,只聽皇帝問道:“皇后,是這樣么?”緩緩抬眼,視線從中間那人身上拂過,最終看向上座那道明黃身影,梓玉點頭,又起來福身拜下,道:“正是!臣妾與這人之間完全清白,絕無任何的茍且,還望陛下明鑒。”說著,她捋起額間碎發,露出一道粉紅的傷疤,“陛下,臣妾額上的這道疤就是以死相逼留下的……”
這道疤秋衡再熟悉不過,他看在眼里心疼不已,當即臉色緩和許多。
一旁的太后先前就聽出了柳松言話里話外的用意——他無非是將齊梓玉說成貞潔烈女,想要徹底撇清她的關系——與陳三傳回來的話不一樣,太后知道有所變故。她原本勸自己再沉住氣一些,但現在齊梓玉順著那番話說下來,又露出一道不明所以的傷疤,皇帝就直接丟了魂,哪怕他嘴里說不信,可心里定然也是信了七八分!
那今天折騰這一出戲還有什么意義?
張氏心下有些著急,連忙開口:“皇帝,這是他二人串通之詞,他二人擺明了早就私相授受,要不然……”太后輕哼一聲,繼而一針見血道:“皇后,你之前剛回宮的時候,為何不及時說明此事?為何要一直瞞著皇帝與哀家?豈不就是想要包庇你的奸夫?”
最后,她語重心長感慨道:“皇帝,如果不是哀家,這種齷齪事只怕還藏著掖著,實在是居心叵測啊!”
這便是戳到梓玉真正的弱處了。
若是換做旁人,早就惶惶然,絞盡腦汁的在想應付解釋之詞。梓玉卻靈機一動,不甘示弱地反擊,她故作疑惑道:“既然太后口口聲聲說我隱瞞此事,那太后您又是如何得知的?”避而不答,戳對方的軟肋,是個好法子。
她和柳松言之間的事,最應該知情的就是柳松言口中的那個人。此人若是被皇帝揪出這來,肯定沒什么好下場,畢竟唆使外男帶走皇后,觸犯龍顏,還了得?在梓玉的猜測里,“這個人”大概是如貴人——因為如果是太后吩咐,那肯定是直接殺人滅口,不會拐這么多彎了——而太后與如貴人明面上就是一伙的,梓玉現在提出來這個疑惑,便是將這火引到太后身上去,免得她總是糾纏自己!
“哀家……”太后一滯,可也就是片刻的猶豫,她回過神來,忍不住拂袖,“放肆,你這么同哀家說話?皇帝!”
秋衡轉眸望向太后,緩緩道:“母后,你是如何得知的?”——此事柳松言一直未對他交代。
現在這一步一步正按著他的計劃走,很好,還了梓玉的清白,順便給母后敲邊鼓,提醒她收斂一些,更可以將攛掇柳松言的那人逮出來,處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