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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玉唬了一眼,搶下他手里的絲絹,對著太醫們努努嘴,“快,別隨陛下胡鬧!”
秋衡很不甘心,自己什么時候胡鬧了?
可這么鬧一下,他原本凝重郁結的心舒展開來,輕松不少,于是忍不住梗著脖子深嗅一口氣……
哎呀,好痛!
***
如貴人悠悠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淑景宮了。睜眼的一瞬間,頭還是暈沉沉的,她揉了揉太陽穴,正要開口喚人,外頭的人聽見動靜,齊刷刷進來,跪在床榻前,異口同聲道:“恭喜小主,賀喜小主。”
“恭喜什么?賀喜什么?”如貴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很是詫異。她記得暈倒前,陛下算是將她打入冷宮了呀……
“小主有了身孕呀,可喜可賀!”
身孕?
“我遇喜?”如貴人不敢置信地問道。
眾人點頭,一個個笑著。如貴人臉色陡然一白,她連忙下地,“快,我要去見陛下。”
眾人卻跪著不動,如貴人很焦急:“快呀,磨磨蹭蹭,做什么?我有要事對陛下說。”她難得發脾氣,可大家還是不動,如貴人不由心下狐疑:“怎么了?”
為首一人哆哆嗦嗦回道:“小主,陛下說您有什么事兒要稟的,可由奴才們去錢公公那兒轉告,見面倒是不必了……”
他總是這般狠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家里的技術宅居然喝醉了,破天荒啊,照顧個酒鬼真心傷不起,更新又晚了,抱歉!
☆、第96章 貴人身孕
“小主,你要跟陛下說什么,不如由奴婢去錢公公那兒轉告一聲?”
如貴人心底焦急,整張臉煞白。如今陡然聽見皇帝狠心不愿再見,心中不禁痛楚難當,整個人恍恍惚惚,跟丟了魂似的,而一直昏沉沉的頭便愈發疼了。
暈暈乎乎跌回床邊,用力錘了幾下腦袋,她難受道:“暫時不用,先去請太醫來。”
梓玉安排給如貴人的是太醫院千金圣手于蕭。他一直候在淑景宮的院子里,低眉斂目,靜心等里頭那人醒過來,再把一把脈。
良辰與如貴人同住在淑景宮,一個東邊,一個西邊。她先前也在太后宮里,從雅韻齋出來,又去了一趟兩儀殿,關切皇帝傷勢如何。可御前的錢公公只是敷衍,說陛下用過藥歇著了。沒能見到皇帝,良辰只得回來。此時見于蕭仍立在院中,她疑道:“如貴人還沒醒?”
于蕭見過禮,正色道:“回小主的話,如貴人還沒醒。”
良辰點頭,又問女人有了身子該滋補些什么,又忌諱什么。
“人的體質不一,進補的東西需視各人身子而定,千萬不可隨意進補。至于忌諱的東西,比如麝香、藏紅花還有一些涼的瓜果……”于蕭依舊垂眸,一一答道。
“唔——”良辰單手支著下巴,略略蹙眉,倏爾驚駭道,“哎,于太醫,我前些日子牙痛得厲害,過來請脈的太醫給了我一些麝香,和著別的東西碾碎了敷在痛處,說是可以去痛。那是不是也該扔了,免得害到如貴人?”說著,她指了指自己一邊的臉,又指了指里頭。
于蕭搖頭:“兩位小主不住在一個殿里,不用如此忌諱。只是還請良小主吩咐底下的人仔細收好,千萬別拿到如貴人跟前。等過些天你身子好了,如果麝香還有的多,給微臣處置就行,省得宮人在院子里亂丟——那也會壞事。”
良辰點頭,微笑道:“受教了。”
“小主客氣。”
說話之間,如貴人身邊的小太監急匆匆出來,沖兩位見禮,又道:“于太醫,小主醒了,請你進去呢。”于蕭便隨他進了東邊偏殿。
良辰在后頭看著他們進了明間,才領著人往西邊去,邊走邊對后面的人吩咐道:“流霞,跟前幾次一樣,備些如貴人愛吃的點心,待會兒我親自送過去。”——今日跟在良辰身后的,是之前如貴人支給她的一個貼身宮女,喚作流霞,如今也是她的貼身宮女。
偏殿里頭,如貴人自紗幔內伸出手,擱在脈枕上,道:“于太醫,勞煩你再替我把一把脈。”
于蕭輕輕搭上手指,少頃,稟道:“貴人脈象浮而弱,切勿躁動,還要靜養才是。微臣這就去外頭開方子。”言罷,轉身往外走。
“于太醫!”里面那人出聲喚住他,又小心問詢,“我……這是喜脈嗎?”如貴人已經盡量壓制著情緒,可她方才喚得有些急促,話里終究瀉出一絲不對勁。
于蕭微微怔住,旋即不動聲色地回身:“還請貴人安心養胎。”
如貴人聞言一滯,有句話就要脫口而出了,卻又艱難咽下,勉強笑道:“有勞太醫了。”
于蕭退了出去,先去太醫院應卯,再去咸安宮回話。他深明后宮那些事,索性將在淑景宮內發生的一切均告訴了皇后,比如與良美人的對話,還有如貴人的問話。
梓玉確認道:“良美人問你忌諱的東西,又說自己那兒有麝香?”
“正是,皇嗣頭等大事,微臣不敢有任何隱瞞。”
梓玉微一沉吟,暗嘆今日這事未免太巧了,巧得詭異啊!
如貴人一暈,暈出個身孕,聽她自己的意思也是不敢相信,但太醫診斷不會作假,那便是真的?
可那個良辰特地通過于蕭的嘴,拐著彎地告訴皇后她那兒有麝香,又是為什么?是擔心以后萬一如貴人小產,查到她頭上說不清楚,還是其他用意?
想到這些彎彎繞繞,梓玉不由顰眉,這宮里就沒有個風平浪靜的時候。
她是心煩又身累,恨不得學翻臉無情的小皇帝,將那些人通通叉出去一個不留,這宮里便徹底清凈了……可誰讓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呢?
***
淑景宮內,如貴人只道自己頭暈,讓里邊伺候的人通通都出去。她心下惶然,急需好好想一想。因為如貴人根本不明白,自己不過暈了半柱香的時辰,怎么一覺醒過來,就突然有喜了呢?
她也不可能有孕的啊!
那一日,陛下醉酒,他們什么都沒發生,何況,她剛想發生些什么,陛下就狠心走了……擰了擰深鎖著的眉心,如貴人只覺心煩意亂。她嘆了一口氣,壓下那些煩躁之意,不得不打起精神,試圖將一切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