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羅西南迪觀察他的臉色,有些疑惑。庫贊中將本就不是以和善著稱的將領(lǐng),對于沒完成任務(wù)的手下當然不會多和顏悅色,但他現(xiàn)在看起來未免過于生氣了。奇怪,他想,大概是會議上說了什么糟心的話題讓他生氣了吧。
庫贊沒再說話,脊背微微彎曲,垂眸看著兩只皮毛油亮的雞在他腳邊踱步,時不時輕啄一下他的褲腳。半晌,他用皮鞋側(cè)臉輕柔但迅速地把兩只雞推開,雙手插兜,走回屋里。
“誒!”羅西南迪叫他,“中將?還沒到下班的時間呢。”
庫贊并不回頭,隨意揮揮手,“翹了。”
“誒——誒!?!!”
羅西南迪在心里大跨步追上去,拉住混蛋上司的衣領(lǐng),給他一拳,使勁搖晃問他什么意思。實際上,他還愣住原地,兩只公雞就撲閃著翅膀,撲到他身上。
以往庫贊不在,都是羅西南迪在喂他們,他們對羅西南迪早就熟悉,并且有了基本的判斷——移動糧倉+可以隨意欺負的受氣包。
羅西南迪一下被兩只沉甸甸的大公雞撲到地上,慌張地掙扎著起來。一只大公雞踩著他的臉咕咕咕叫起來,羽毛炸起,對著另一只雞冠上缺一塊的公雞示威。
羅西南迪連忙大叫:“小紅!不能欺負小雷!”
小紅一爪子在羅西南迪臉上抓下叁道血痕。
“咦咦咦——!!!”
羅西南迪還在大叫,小紅小雷第不知道多少次撲打在一起。明亮的雞叫聲伴隨著羅西南迪的慘叫響徹馬林梵多。
第二天清晨,庫贊沒聽到以往吵到他恨不得把那兩只雞中小霸王煮掉吃了的打鳴聲。他睜開眼后沒有立刻起來,一只胳膊放在腦袋后面,看向天花板后方,虛空中包涵一切,他的思緒在逐漸飄遠,離開了馬林梵多,離開了現(xiàn)在的時間,他又回到了四年前的芙庫蕾贊雅島。
與芙蕾雅剛分離的那幾個月格外難熬,他總是想著她,在掌心雕琢那女孩鼓起臉頰的模樣。可日久天長,感情漸漸淡了,他自認算不上什么情圣,不可能像小說里即便遠隔山水,也狂熱地愛一個女孩愛幾十年。
距離和時間作怪,在那座島上的一切,逐漸從神圣的愛情逐格成一場風(fēng)月事。芙蕾雅的面容和身姿早已模糊成一團模模糊糊的柔美身影,在庫贊的記憶中和多位女性、多種美麗特征糅雜起來,從活生生的人升格成一個愛情和欲望的符號。甚至連那名字的叁個音節(jié),在庫贊腦海里響起來的聲音都格外迤邐曖昧,連音粘稠,帶著真實中沒人能念出來的夢幻觸感。
那座被他們荒唐命名為芙庫蕾贊雅島的島嶼更是被各種風(fēng)花雪月的意象填滿、淹沒,既美好又虛幻,和真實的荒島區(qū)分出來,變成一種念想,一個庫贊夢想的伊甸,逃離一切繁雜,思想飄落小憩的私人樂園。
可昨天,毫無防備,他又猛然被芙蕾雅的身影襲擊了。
那女孩帶著狂風(fēng)暴雨闖進庫贊的伊甸園,扯下他道貌岸然的衣服,大笑著嘲笑他。他想生氣,他該生氣,可那女孩眼睛炯炯有神,臉蛋紅撲撲,黑睫毛帶有暗示性的曖昧撲朔,朝他伸出兩條赤裸的胳膊。于是他又原諒她了。
那些本以為被他所遺忘的記憶復(fù)蘇,從心臟低端開始燃燒,星星點點轉(zhuǎn)吸間就變成燎原之火。
芙蕾雅的鮮活的身影從符號中跳脫出來,所有他附注在她身上的幻想皸裂般脫落,被她赤足下的火焰吞噬化為灰燼。
枯木逢春、鐵樹開花。紫羅蘭、丁香、冬玫瑰在她腳下不斷萌芽。
庫贊本以為一夜過去,自己又會再次忘記她。可他現(xiàn)在,躺在床上,船外海軍的旗幟飄揚,他卻還在想著那個小海賊,甚至他的玫瑰花叢里驟然長出一只筆挺精神的玫瑰苞蕾。
他聽見芙蕾雅囂張得意的笑聲,她又存在于庫贊腦海里了,眉眼飛揚、高高在上,像一位異教的女神,在他高潔的神壇上瘋狂的飲酒作樂,嘲諷他取樂作為上好的下酒菜。
庫贊握住玫瑰花桿,腦中回想那些瘋狂的細節(jié)。細汗從額角滑下,身體里流淌的冰火從腰腹釋放。玫瑰盛開,花瓣從手指間散落的一瞬間,庫贊必須承認——他還愛她。
他計劃去看她。
可計劃一推再推。理由很多,又很少。
直至偶然,他聽見波魯薩利諾與戰(zhàn)國大將閑聊中提起她。
“我在香波地看到雷利的妻子了。”在同事聚會里,黃色西服的同事一邊端著茶杯吹滾燙的茶水,一邊慢悠悠地拋出一句話,像是信口說了一句在外面看見今天的云很白。
戰(zhàn)國措不及防,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額咳咳咳——誰?!”
“冥王雷利的妻子。”波魯薩利諾慢條斯理地重復(fù),用手巾擦擦他的西服,盡管他根本一點都沒濺上。他把手巾折好,放回胸口口袋,才繼續(xù)說,口吻戲謔,“嘛~或許不是妻子也說不定。”
戰(zhàn)國把雙手搭成一個叁角形,眉頭緊皺,隆重地問:“什么意思?”
他把雷利妻子出現(xiàn)在香波地看出是一件嚴肅的公務(wù)來辦,但顯然,波魯薩利諾只把這當成一件桃色私事提起。
“手上沒有戒指。”波魯薩利諾回想著,瞇起眼,“比照片上還要漂亮呢~胸部很豐滿、臀部也很翹,沉甸甸飽滿的芍藥花,枝頭都掛不住,搖搖欲墜要往泥里落……”
“說人話!”
“耶~表情別這么可怕啊,戰(zhàn)國大將。”波魯薩利諾舉手投降,他指著鼻子,口吻輕佻地說,“那女人周遭有一種香味,是急于尋找情人,想要出軌女人身上才有的誘人香味。夫人跟丈夫的感情不好呢~”
聞言,戰(zhàn)國的心驟然提起來,不擔(dān)心波魯薩利諾在這方面上的判斷,他倒是擔(dān)心另外一個方面的事實。
“波魯薩利諾,你沒有吧?”
“嘛~這個嘛……”
“波魯薩利諾!”
“安心啦,還沒還沒~”
“把還字去掉!”
“誒~”波魯薩利諾仰頭,把后腦勺貼在皮椅上,悠然不迫地說,“一但和丈夫離婚,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民眾吧,大將?”
“跟雷利有沾染的女人,不管她自己的意愿如何,都已經(jīng)不是普通民眾了。”
“真可惜~”他毫無聲調(diào)起伏地感嘆,口吻隨意,像是在遺憾一個好看的小擺件不小心滾進泥里,只好丟棄,再另尋一件別的。
“嗯?”波魯薩利諾抬起頭,目光跟隨庫贊,直直穿過整間屋子,走到門口,“不再坐會了嗎?”
庫贊一擺手,消失在門后。
“最近總是這么神色匆匆啊,庫贊中將。”
戰(zhàn)國讓他把這事寫個報告,詳詳細細,一點不落,上交上去。波魯薩利諾裝模作樣地嘆氣,說自己不該提起,給自己增加工作。于是話題結(jié)束,下一個話題再被提起,除了庫贊,誰都忘了剛才自己在討論什么。
強烈的太陽光直射,烈日下地面扭曲。庫贊踢開一顆石子,跳上自行車,大海上結(jié)出白色的長線,閃著微光,把馬林梵多和香波地群島連接在一起。
直至他的靴子踏在香波地的地面上,庫贊還在想茶水間的談話。
皮鞋吱呀一聲,踩出格外響亮的腳步聲。
混賬!他心想,芙蕾雅才不是那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