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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馬爾科坐莊,基恩要了一張牌便不再要,馬爾科叁張牌爆掉,基恩又贏了。馬爾科表情仍然不變,笑著問芙蕾雅想要什么。芙蕾雅又要了一根不死鳥的羽毛。
轉眼十幾局,基恩今天手氣好,加之他心中有還有一套千錘百煉算法,勝率極高,十幾局全都贏了,芙蕾雅手中一把不死鳥羽毛的小扇子,燃燒的藍金火焰,在她手心搖曳。她開心地用指尖撫摸那些漂亮的火,站在基恩身邊邊玩邊撲扇。
基恩越贏,心里卻越不安,馬爾科始終垂著眼微笑,臉上沒有一絲驚慌,仿佛事態盡在他掌握之中。基恩隱約察覺自己走進了不死鳥布下的陷阱,又完全不知道這陷阱布在哪里,如何布下的。
他暗自下決心,要快點結束這場賭局。
他剛要開口,馬爾科似有所覺,早他一步張開嘴,朝芙蕾雅討要彩頭。
黑色的瞳仁從半垂的眼皮底下看著她,提議:“芙蕾雅,這局如果我贏的話,給我一個吻如何?”
“哼!”芙蕾雅氣鼓鼓地說,“你還當我是十五歲,隨隨便便就能調戲我嗎?”她咧開嘴角邪笑,臉上煥發出嫵媚的神采,魅惑地看著他,聲音拉長曖昧迤邐:“你想要我的吻,現在就可以給你哦~”
馬爾科歪著腦袋笑了,露出一點牙齒,顯露出衣衫下被藏起來的痞氣。
“不了。”他看著芙蕾雅,帶著點懷念的神色,用意味深長的口吻說,“我還是更喜歡我自己賭贏的吻。”
頓時,芙蕾雅就想起他倆在白草叢里的事,唰得一下,整張臉都紅透了。陽光從酒館破了洞的屋頂射進來,照過她的臉頰,透明的肌膚上紅血絲越來越多。
她想冷靜,但冷靜不下來。她告訴自己她都是有叁十多個男人的后宮王了,一點年輕時的小故事不算什么,可心底卻又就覺得這不一樣,又說不出來那不一樣。種種紛亂的思緒交織在心頭,像一團高高的白衰草,包圍著她,撫摸著她,掃過她的身體,讓她結結巴巴說不出話,手上的羽毛扇越扇越快,目光游離,東看西看,支支吾吾。
嬌羞的女兒姿態,很是美麗,但基恩和喬斯看得都快精神失措了。他倆就沒見過芙蕾雅這副樣子,這人對多少男人癡情的求愛都報以冷酷的態度,對多放蕩的淫事都習以為常,他們還以為她壓根就沒有任何小女孩的戀愛心態呢。
波利倒是表情不變,這世上除了酒之外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觸及他的情緒。
基恩那個恨鐵不成鋼啊,用胳膊肘猛戳芙蕾雅。芙蕾雅腿上受了一基恩一擊,霎時冷靜下來,放下手,假模假樣咳嗽一聲,拳頭在唇邊不放下。
她嘰嘰咕咕,“唔,那個……可以!只、只是一個吻而已。只要你能贏了就行——但、但是!要是基恩又贏了,白胡子海賊團要放過我們希伯倫的破壞!”
“可以yoi!”
基恩憋著勁接過牌,對馬爾科瞋目而視。他自覺這次的牌局彩頭太大,絕不能輸,腦袋急速轉動,算個不停。馬爾科還是那副輕輕松松的樣子,極快就輸掉了。基恩贏得太容易,反倒覺得不真實,牌局結束還坐在那里凝眉回憶。
芙蕾雅都已經在慶祝了,抱著基恩高興地大喊,對馬爾科做鬼臉。
“再賭一局吧yoi。”馬爾科說。
“開什么玩笑。”芙蕾雅從基恩肩膀上探頭,朝馬爾科吐舌頭,“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才不會跟你賭了呢!”
“是嗎?可我有個你絕對無法拒絕的籌碼呢yoi!”
“我可不是不會見好就收的笨蛋,不管什么籌碼我們都——”
“贏的話我就加入你那邊。”
“——賭!!!”
芙蕾雅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目光洶洶,直勾勾盯著馬爾科。
“說話算話?贏了就加入我?”
“當然,說話算話。”
“喂喂,船長——”基恩連忙拉住興奮的芙蕾雅。空氣中有什么,賭徒不妙的預感告訴他必須收手了。這是一種玄妙的感覺,無法具體地指出到底是哪里給賭徒們這種感覺,但那些常年游走在生死線,上一秒生下一秒死的賭徒們,大多都有這種預感。
可當芙蕾雅扭過臉,神采奕奕地面孔期待第看著他,問他“贏得了嗎?”基恩怎么都說不出“贏不了”。
于是他又坐回賭桌前。馬爾科仍坐在他對面,還是那副含笑的面孔。基恩打了個冷戰,陡然間明白了從馬爾科登島以來,他們自以為主導著這次會面,但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那只不死鳥想要的走向在走。而現在,布下陷阱的不死鳥要收網了。他必須贏,不然他那個白癡的船長,就要被不死鳥兜在網里叼走了。
馬爾科雙手放在橡木桌上,拿著兩張紙牌,面帶微笑,神態自若。
他到底為什么這么淡定,他到底有什么底牌。
基恩越想越不明白。無形的壓力壓在他肩膀上,小腿在打顫,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好像變得高大無比,他的身體埋在男人的陰影里,矮小無比。基恩失去了在賭博中最為重要的心態,在氣勢上已經輸掉一截。
兩張牌握在手里,塑料手感,手心出汗,在牌面上打滑。一黑一紅,一八一四。馬爾科是莊家,明牌是7。五十二張牌,剔除大小鬼,波利已經發了十二張,多為小牌,剩下的大牌更多,對莊家不利。他可以拿牌,勝率更大,但是……基恩偷瞟馬爾科的表情,太淡定了……為什么?他為什么要把定勝負的一局放到這里?他這么那么確定這局一定能贏?大牌確實不利于莊家,但如果他摸到了也會直接爆掉。
基恩畏縮起來,停牌的想法逐漸浮現在腦海里。
就在此時,馬爾科忽然開口。
“芙蕾雅,不問問我想要的彩頭嗎yoi?”
“哼,用不著!”芙蕾雅篤定地笑了,“我的基恩才不會輸,你想要什么都絕對拿不到的!”
基恩渾身一震,手掌拍了一下額頭。他真是個笨蛋,他在想什么,竟然在賭桌上猶豫,這不是自己認輸嗎?莊家明牌是七,他的手牌是十二,繼續拿牌才是最優解。
基恩不再猶豫,朝波利伸出兩只手指。波利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他一眼,從牌堆最上方拿出一張牌遞給他。白紅花色牌面一翻,那張國王譏諷的面龐出現在基恩視野里。
8,4,13。基恩的牌直接爆掉。
叁張牌散落在木紋桌面上,芙蕾雅驚訝地張大了嘴,喬斯直接沖過來大叫。馬爾科微笑,翻開唯一一張的暗牌,黑桃叁,他手里不過十點。
“真幸運yoi。”馬爾科說,“我也準備要牌的。”
基恩頭暈目眩,牌桌都在在旋轉。輸掉了,偏偏輸掉了最重要的一局。
這么會?馬爾科是算計好的,但是怎么?他為什么會知道這局一定能贏。
只有一個解釋:
——出千。
基恩瞳孔晃動,呼吸急促,唯有這一個解釋。但是……
基恩猛地抬頭看向波利,滿臉汗水,嘴唇煞白。波利抿著唇,搖搖頭。他的見聞色一直開著,馬爾科并沒有出千,至少他沒有發現。而賭博的潛規則——沒有發現的出千,就不算出千。
芙蕾雅一巴掌拍上基恩的背,基恩猛地回頭看她。
芙蕾雅朝他笑,兩只眼睛彎彎,“沒關系的!只是輸了一局而已。”
“笨蛋!但是……”基恩脫口而出又欲言又止,他扭過頭來看馬爾科。
馬爾科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左手在桌上緩慢轉著牌,牌邊磕在木桌上,發出“噠噠噠噠”的聲音。沒系扣子的襯衫大敞開,青色的白胡子刺繡在胸肌和腹肌上起伏。隨著他動作的變換,被一副眼鏡掩蓋住的海賊痞氣又完全散發出來。
他微笑,平靜的黑瞳仁里散發出神獸和野獸的勢在必得目光,直直地看著芙蕾雅,“現在,我可以討要我的彩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