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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薩奇不怎么意外地看見馬爾科出現(xiàn)在廚房里。
他把一盤子煎雞蛋(邊緣焦黃卷曲,蛋黃微微流動)放到長桌中間,熱牛奶還在煮奶鍋里沸騰。滿屋都是牛奶和黃油的香氣。
馬爾科在餐廳里看到那幾個吵吵鬧鬧,搶著黃油面包的家伙們。
“都來了啊yoi……”
“當然了?!币圆匾е肟诿姘?,用槍架住拉克約伸向他盤中的手。同時甩槍,子彈射到喬茲的手背上,子彈當當落在地板上。
“不要動我的果醬!”
喬茲和拉克約同時嘖了一聲:“小氣?!?
比斯塔趁機搶走了喬茲的培根,沒看見那謬爾拿走了他的餡餅。
艾斯吃到一半,忽然摔進盤里就睡。哈爾塔剛把罪惡的小手伸過去就被一把火撩了頭發(fā)。
薩博戳破艾斯鼻子里冒出的鼻涕泡,艾斯啊地一聲直起身,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菠蘿頭。
“喲,馬爾科~”
馬爾科垂著眼睛,雙手插兜:“好吵啊你們?!?
他聲音冷淡,心情卻很好。自老爹走了之后,倉促留下一個爛攤子,他們一直都在戰(zhàn)火里奔波,不知道多久沒有這樣一起吃過早飯了。
雖然人員已經(jīng)縮水只剩下十幾人,但在這間餐廳里,他們還是找回了一點過去的感覺。
馬爾科那副仿佛不懂事的客人到他家做客的樣子看得人真不爽。
哈爾塔掩著嘴,噗嗤嗤偷笑,陰陽怪氣:“馬爾科還真把自己當男主人了?!?
那謬爾轉(zhuǎn)過來吐槽:“昨天白天還義正言辭要警惕人家不懷好意,讓我們不要輕易跟她走,結(jié)果到了晚上就自己主動去爬床。”
“真卑鄙,馬爾科!”喬茲一刀切開黃油,做出了總結(jié)。
馬爾科隨意嗨嗨兩聲,拉過來一張空椅子坐下,兩根手指豎起來。
“薩奇我要麥片yoi。”
薩奇看著鍋,沒好氣地說:“自己拿。”
藍色的麥片盒子里還剩下一半左右的棉花糖巧克力味麥片(芙蕾雅船上這種甜的膩人的食物最多)。薩博把麥片遞給了馬爾科。
馬爾科道了聲謝,薩博沒說話。艾斯埋頭苦吃,薩奇盯著灶爐藍色的火。以藏環(huán)視全屋,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一般而言,會露出這種表情是的老爹才對。但現(xiàn)在只好讓以藏代勞了。
思想大概真的有召喚的力量?
他正想著那個引起無數(shù)麻煩的女人,那女人就打著哈欠走過來。聞到早餐的味道,她的表情一下變得很激動:“哇——好香!”
薩奇朝她笑笑。
芙蕾雅終于吃上一頓好早餐,感動得想要落淚。
雖然這對廚師是種贊美,但薩奇還是覺得她也太夸張了。
薩奇撤去空盤子,把一盤煎蛋放到芙蕾雅面前,摸著鼻子笑了一下。
他想告訴她,她身上那身繡著薔薇花暗紋身上藍色長裙很美,她懶懶挽起的頭發(fā),她臉上睡的一塊紅斑,她大腿上抽動的骨頭,都給她一種慵懶的美。
以藏在一群大胃王中間食量不算大,芙蕾雅走過來,他就已經(jīng)吃完了。
擦了下嘴,把紅色的口紅蹭在白色紙巾上。沒有血色的嘴唇張開,問:“你打算什么去打黑胡子?!?
餐廳里的人都安靜下來。
芙蕾雅咬著滾燙的雞蛋,隨口道:“明天?!?
“怎么打?”
“直接撞過去?!避嚼傺啪G色的眼睛里閃過寒冷的光。
以藏點頭。
“和之國謝謝你了。”
“啊那個啊~”芙蕾雅的眼睛彎彎,甩甩手,“都是香克斯干得啦,你還是去感謝他吧?!?
“這邊的事情了結(jié)之后,我打算回到和之國去。”
大家嚇了一跳,他們還從沒聽到過以藏說這件事。
“喂,以藏?!”他也要離開了么?
以藏直直地盯著芙蕾雅:“你要去和之國嗎?”
芙蕾雅點頭,笑著答道:“這邊結(jié)束了,就該去找香克斯了?!?
以藏掀起眼睛掃了所有人一圈。
“我是老爹的兒子,但和之國是我的母國。我必須回去?!?
他看向芙蕾雅:“等這邊穩(wěn)定了,我跟你一去回去?!?
芙蕾雅臉上立刻揚起一個明亮的笑容。
以藏垂下眼睛,“不要誤會,我不會加入你的。芙蕾雅,你的統(tǒng)治一直有非常大的非議。作為朋友,我喜歡你。但作為和之國的武士,我不會承認你的統(tǒng)治。我們有自己的首領(lǐng),不需要再來一個外面的獨裁?!?
“欸……”芙蕾雅撐著下巴,撅起嘴。“但是和之國都是香克斯在耶……我都沒有插手。”
香克斯可比她溫和多了,對自己的島嶼基本屬于放任自流的狀態(tài)。
“所以我現(xiàn)在才沒有用槍指著你,讓你從和之國滾出去?!?
芙蕾雅哼哼唧唧,非常不高興。
大家伙都被以藏的決定驚到了,圍著以藏說話。只有芙蕾雅一個人在旁邊散發(fā)著不高興的氣息。
薩博朝她笑,幫她續(xù)了一杯牛奶。
“姐姐早就該習慣了不是嗎?”被居民想要推翻什么的?;旧纤闶擒嚼傺诺娜粘A恕?
芙蕾雅一口干掉牛奶,怒吼:“還是很不高興??!”
吃過飯的人跑到甲板上遛風,七七八八餐廳里的人只剩下幾個。
艾斯本來跟著大家走了出去,沒一會又走回來。
芙蕾雅還坐在早餐桌邊,慢吞吞地咬著面包。
艾斯本來想沖過去,又停止腳,站在門口,有點窘迫的用一只手指揉著鼻子。
“喲~”他覺得自己打招呼的方式有點傻。
“呦什么???”芙蕾雅果然沒好氣地說,斜眼看著他:“怎么?”
他的表情忽然又變得很窘迫,摸了半天鼻子,從身后掏出兩塊小石頭。
石子是沙色的,紋理也像是沙石,但形狀參差,像是花瓣一樣排列石片,好像還在一直生長一般,仿佛能感受到石頭的呼吸。
這是他在阿拉巴斯坦找到的特產(chǎn)玫瑰石。當?shù)叵驅(qū)дf得天花亂墜,把艾斯的腦袋都說暈了,讓他熱血上頭,買下了這種“女人都很喜歡”特別的“愛情信物”,一直塞在他褲子里。
他早就知道芙蕾雅是這個大海上最富有的人,一般的珠寶她根本看不上眼,因此才覺得這種偏僻地方有趣的東子她大概會喜歡。又因為只是幾塊破石頭,海軍居然還給他留了兩塊。
但現(xiàn)在一掏出來,看見那個灰撲撲的顏色和奇怪造型,他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大概率被騙了。
他覺得拿不出手,但東西都已經(jīng)掏出來,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偏過頭,艾斯臉上微紅,梗著脖子說:“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是——”
一聲驚呼,打斷了艾斯的話。他已經(jīng)做好了被芙蕾雅罵的打算,但卻見此刻女人臉上揚起一個驚喜的笑容,高興的笑容像是油浸出紙張一樣蔓延全臉。
“這是什么?居然可以長成這個樣子!”她拿起來,左右看,好奇的不得了。
艾斯站在旁邊,盯著她看。
“這是砂子嗎?還是石頭?怎么還會有紅色的部分?!?
“那是——那是我的血啦。”
芙蕾雅一頓,哈哈大笑,“怎么會有人送沾了血的東西給別人?。 ?
“沒辦法,洗不干凈了啊?!?
芙蕾雅咯咯笑,對艾斯說自己很喜歡。
艾斯拉了拉帽子,也咧開嘴角笑了一下。摸著帽檐,他猶豫了一下,再開口:“外面的人……”
人們跟著太陽一醒來了,一醒來就夢游似地走到這個散發(fā)著糧食香氣的船邊,喝醉了一般倒下去。用饑餓中的人特有的那種黑白分明的巨大眼睛盯著甲板上的人看。
本來激動著明天就能為老爹報仇的白胡子余黨全都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推推搡搡又把艾斯推了回來。
艾斯朝芙蕾雅笑,笑容燦爛,臉上的雀斑也散發(fā)著太陽般的熱度。
“把糧食發(fā)給大家吧?!?
“不行?!避嚼傺藕鋈粨Q了一副口吻。
“我們可以買?!崩系粝聛淼呢攲氝€有很多。
芙蕾雅惡意一笑:“不賣。”
“這么多糧食,你根本吃不完吧。”
“那就讓他們爛在海里好了?!避嚼傺艧o所謂道。
艾斯的手在褲子里攥成拳。
和對一塊石頭的熱情完全不一樣,她對整座島上的人命表現(xiàn)出極度的冷漠。
艾斯不知道該怎么辦。這件事和他以往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不一樣。按照慣例,芙蕾雅是壞蛋,按照以往,他只要把她打倒就可以了,把糧食給大家就好了。可芙蕾雅同時也是他們的朋友,要幫著他們打蒂奇,因此他不應(yīng)該和她起沖突才對。
這件事如此復雜,他不知道該怎么對待她。
如果老爹在……他想,老爹一定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他已經(jīng)無數(shù)次這樣協(xié)調(diào)過芙蕾雅身上矛盾和與他兒子們之間的復雜關(guān)系了。
大家都蹲在一個看不到船下,船下也看不到他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