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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柯的脖子上還有紅色的掐痕,他拔回自己的刀,扎著高馬尾的少年臉上滿是鮮血,那一雙黝黑眸子卻異常明亮,絲毫沒有膽怯的模樣。
他這是在用命來賭。
不要命。
紀柯這樣的行徑接下來卻讓他一路暢通,錦衣衛雖然是天子親設的機構,但是卻也有一些世家子弟,平日里行事多有顧忌,紀柯又是沒有牽絆的孤兒,做起事來沒有牽絆。
別人辦不了的案子,他辦。
別人不敢斬的人,他斬。
先斬后奏這樣的事情他做多了,皆為圣上所允。
紀柯有時候甚至有種錯覺,他是不是真的大權在握,那些文官武將如此害怕錦衣衛的名頭,更害怕錦衣衛里面那個活閻王紀柯。
可這些都是圣上給的。
若他有一日被圣上所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唐家的任務,他必須得完成,還得完成得漂漂亮亮。
陸剛瞧著這個外表明媚陽光的少年,搖了搖頭,心里卻另有一番評價。
紀柯今日雖然不出北鎮撫司,但有人主動上門找上了他。
程秀是今科狀元郎,如今任翰林院編修,一般圣上授予這個職位,就是為了提拔重用而作鋪墊,所以程秀算是前途無量。
原本有不少人想要拉攏他,可是昨日朝會,程秀卻公開對紀柯表示善意,這讓不少原本對他親昵的官員頓時拉開了距離。
程秀也明白那些人對他有所圖謀,也沒有在意。
他一直記著阿姐對他的教誨,他出身平民,家中靠種地為生,父母也年邁多病,幾年前他入京討生,一邊讀書一邊做著雜活,阿姐平日里也做一些針線活補貼家用。
若不是紀柯,他恐怕會失去相依為命的親人。
阿姐一直教他知恩圖報,如今遇上了恩人,自然要好好報答一番。
阿姐的恩人就是他的恩人。
守門的錦衣衛見過程秀,知道這是受圣上重任的今科狀元郎,聽他說還跟如今蒸蒸日上的鎮撫使相識,立即把人領了進去。
紀柯見到程秀,卻沒有什么好臉色,他受不了程秀崇拜的眼神,張口就是夸贊。
所以他先發制人,“程狀元郎來我這冤魂無數的北鎮撫司,可有要事?”
紀柯沒有正經讀過書,倒是不知道該怎么跟讀書人說話,他的嘴巴是用來說“今日你的死期到了”“大限將至”“可有遺言”這種話的,哪里怎么知道應付文縐縐的狀元郎。
程秀如名字般生的很是秀氣,今年二十有余,一身紅袍襯托出他的清秀俊逸,卻對紀柯作揖,誠心感謝道:“多謝紀大人三年前救我阿姐,若是沒有紀大人的慷慨相助,就沒有程秀的今日。”說著就要撩起衣袍跪下,“大恩不言謝,程秀在此謝過恩公……哎呦”
紀柯給了程秀一腳,眉眼間滿是不耐煩,盯得程秀有些心驚,身形差點不穩,還是紀柯看不過去,抓住他的胳膊把人穩住。
“跪天跪地跪父母,狀元郎這是想折我壽嗎?”紀柯眉眼一挑,說話時盡顯少年氣,語氣雖然不善,卻讓程秀心中一暖。
恩公這是不愿讓他難堪,也是,堂堂七尺男兒在那么多人面前下跪,也是有些損顏面的。
“程秀不敢,恩公自然該長命百歲,百子千孫!”
這話聽在紀柯耳朵里,卻像是在咒他一樣。
但是紀柯又想不出什么話反駁程秀,他松開手,跟程秀拉開距離,狐疑的看他幾眼。
“你莫不是想替自己的姐姐賴上我?”
“恩公誤會了,家姐三年前已經嫁人了,如今孩子都兩歲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