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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酣之際,皇甫燁便說慕昭:“老五,你真是不厚道,當初我本可以比你先一步去鳳棲山莊帶走長寧公主,若是我當時去帶走了她,現在你就是娶京中其他閨秀了。”
說著,又哈哈笑了兩聲。
慕昭不大高興他說這種話,不過他面上并沒有顯現出來,說:“所以這便是天定緣分吧,是我娶了她。”
皇甫燁又笑說:“老五,你居然會信天定緣分?”
在大家的心里,自然是看誰能先下手為強的。
慕昭不應,其他的將領也都笑,皇甫燁和他又干了一杯,說:“我聽說老大見過了長寧公主,便向父皇請求要求將她賜給他為妾,你因此和他打了一架,可是真的。”
慕昭說:“是,當時我帶著內子入宮便是懇請父皇賜婚,大哥是太目中無人了,此時還想從我手里奪走她。”
皇甫燁喝多了,并沒有察覺到慕昭對大家談論長寧公主很不滿,顧自說道:“長寧公主在大周時便美名傳遍天下,但嫁給蕭祐之后,好色如蕭祐竟然將她遣到冷宮之中,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皇甫燁一味說慕昭最不喜歡聽的話,慕昭已經完全要按捺不住怒火了,皇甫燁還說:“五弟,我是真對弟妹的容貌好奇,不知她那大周第一美人的名聲是否真切,比起我府中的數位美人如何,不知五弟可不可以請她出來讓我們見一見。”
讓家中美妾為客人斟酒,展示其美,在這些武人的眼里,時最正常的事,要是誰得到了一個美人,和出生入死的兄弟共享的也有,皇甫燁喝醉了,說這話完全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當初蕭祐強占了手下劉姓將領的妻子,他能得知人妻子的美名,莫不是那位劉姓將領在人前炫耀自己有位美貌的妻子的緣故。
不過慕昭生長于南地,不說他骨子里的強烈的占有欲,就說他雖然生長于武將之家慕家,卻是由靜安長公主教養長大,靜安長公主讓文士教他們以禮,所以慕昭并不認同北地武將之家這種女子過分拋頭露面的事,而且完全不能忍受這些男人說他的妻子。
大家本來還喝得好好的,皇甫燁那些話一出,慕昭突然就站了起來。
嘩地一聲,緊接著就是杯盤摔在地上的聲音,嘩啦啦一陣響。
慕昭將桌子給掀翻了,他大怒道:“四哥,我敬你是我兄長,你卻字字句句不離我的家眷,這是何意,你是要羞辱我嗎?”
其他人全都愣住了,本來就喝得要坐不住了,此時更是不知如何反應。
皇甫燁被撒了滿身酒菜,在一愣之后也大怒道:“老五,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看一眼弟妹而已,你就這樣掀桌子。”
慕昭道:“他是我的妻子,我為何要讓你看,真是豈有此理。”
不說這些做陪客的都傻了,就說那些伺候酒菜的侍婢,以及吹拉彈唱的聲妓,都嚇得不敢吱聲。
眼見著兩兄弟打起來了,作陪客的幾個將領自己已經喝暈乎了,卻還要起身來拉架。
也有侍婢趕緊去向內院通報去了。
六七月之間,正處在三伏天,天氣炎熱不已,即使這東京的夏天要比西都的夏天涼爽不少,但依然讓人熱得心浮氣躁。
此時時間已晚,長寧沐浴過,穿著羅衫坐在小子櫻的搖床旁邊用團扇輕輕為她扇風。
一個侍婢跑到門口找了管事的如意說了前院發生的事情,如意一聽,就愣住了,她知道秦王在皇宮中和燕王皇甫漢打起來的事,沒想到現在秦王又和魏王皇甫燁打起來了,她在心里想,這幾兄弟怎么這么喜歡打架,人已經往正房西間跑去了,長寧現在在西間里守著子櫻小郡主。
如意進去后就著急地說:“公主,王爺和魏王在前院的流芳園里打起來了。”
這秦王府里有兩個花園,前院西邊靠近書房院子有一個小園子叫流芳園,秦王常在其中宴客,后院里有一個大花園,里面甚至引有從東京城里流過的蒲河水形成了一個不小的活水大池塘,修建精美,這個花園便叫西子園,以形容其美。
如意聲音已經注意著小些怕吵到了小郡主,長寧聽后驚訝地問道:“為何打起來了,讓前院的范管家前去處理吧。”
如意說:“在流芳園里伺候的丫頭說,是魏王胡言亂語說要見公主,王爺就和他打起來了。”
長寧從椅子上起了身,讓孔氏好好照看小郡主,自己就往外走了,說:“他也真是,每次都因為這種事和人打架,好好拒絕不就行了,他是要把人都得罪光彩罷休嗎。”
長寧其實倒不是很為魏王說要見她的話生氣,她現在是很明白這些剛從戰場上回來的武將的,在嘴上總離不了女人,要說他們真是故意針對誰侮辱人,那恐怕是高估了他們的智商。
長寧道:“我去流芳園看看。”
長寧并未換衣裳,已經飛快地往前院走了。
如意追了上去,秋娘過來詢問出了什么事,如意便說了前院王爺和魏王打起來的事,公主要去看情況。
秋娘便道:“公主怎么好到前院去。讓府中幕仲先生去勸一勸不就好了。”
長寧沒有理她這話,南朝對禮儀更加在意,女眷去前院見男客自然不合適,不過在禮儀更崩壞的北朝倒沒這么嚴格的規定。
長寧到流芳園里的時候,秦王和魏王已經被幾位陪客將領拉住了,但是宴客的花廳里已經一片狼藉。
魏王還在朝慕昭大叫:“你這般太無禮了,我們這就走。”
慕昭說道:“你走便是。”
夏日炎熱,花廳里的所有窗戶都大開著,里面點著琉璃燈,又放著兩盆冰山,長寧一身白色羅衫,行動間翩若驚鴻,很快就從廊蕪處來到了這座花廳。
在一邊戰戰兢兢的侍婢們都如蒙大赦,向她道:“王妃娘娘!”
另外幾個武將也都看了過來,長寧神色平淡,走到了慕昭的跟前去,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另一個被拉住的男人,這個男人和慕昭長得一點也不像,是個高壯的大漢,長寧知道他便是魏王了,地上雖然一片狼藉,但看兩人,似乎并沒有打出什么重傷來,長寧對魏王福了福禮,說道:“妾身見過四兄。”
魏王剛才打了一架,酒醒了三分,只見面前是個挽著簡單的發髻,一身素衣的女子,身段窈窕,風姿綽約,不過他倒沒有流露出好色之態,說道:“你便是長寧公主。”
長寧笑道:“是。”
又側頭看了看皺著眉頭的慕昭,說道:“四兄只是酒后無心之言,王爺,您如何便能如此行事。”
慕昭氣得臉色發紅,不說話。
長寧又對魏王道歉道:“四兄,您知道昭郎性子直,方才冒犯乃是無心,都是兄弟,還不要往心里去。”
魏王大著舌頭說:“兄弟之間,打一架也就罷了,沒事。弟妹不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