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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還得往下。」
「那便走吧。」
通道不算陡峭,因此我們沒有再御劍,排成一隊繼續前進。
周遭很安靜,只有腳步聲。或許是為了打破這片安靜,厝奚突然開口:「我一直覺得宿華跟了你做徒弟,真是虧了。」
我抬頭只能看到厝奚的后腦勺,他并未像其他修士一樣蓄發,頭發只留到脖子,露出一截蜜色肌膚。
「宿華修行刻苦,人又正直,你呢,衍宗第一跋扈王。」
「怎么著啊,要跟本跋扈王搶徒弟?」
我并不在意厝奚說這話,大家雖不是一個師尊教導,但都是同期同宗的師兄妹,我與他幼師便相識,此刻不過是玩笑話。
「你以為我沒挖過你墻角?我問過宿華好幾次了,結果人家拒絕的很堅定,說他就認你這一個師尊。我說你這個師尊有什么好啊,別人的親傳徒弟不論是佩劍,法器,丹藥,或者其他,都是盡量給最好的,你那宿華,全身上下,可都是每月宗門分配的月供所得。」
我大言不慚:「劍修窮嘛。」
「趙渺渺也是劍修,我看她可不窮,光她那把劍鞘,若沒記錯,是今年海市蜃樓最新的款,價格不菲。」
厝奚突然提起趙渺渺,我有些不悅:「提她作甚?」
刀修意識到我的厭煩,一時有些沉默,過了半晌再次開口:「我脾氣不太好,看不慣有的人得了便宜還賣乖,當年……」
似是覺得不妥,他止了話頭,再度開口時,語氣里似乎帶了些安慰的意思:「當初那事我多少也了解幾分,我們同期的師兄弟們從未覺得你哪里不好,哪里有錯。現在新來的弟子不清楚,一天天就知道人云亦云,不過這點東西亂不了你折春劍的道心,對吧。」
他停了下來,回頭看我:「趙寥……」
「師兄閃開!!」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就往后拉,「嘭!」的一聲,面前的通道猛然炸開,有綠色的粘稠的液體朝我們噴射而來。
身旁兩位刀修弟子抽刀而出,刀氣將這些液體擋在半空。
液體落在地上,發出「滋啦」聲,泥土被腐蝕到發黑化軟。
老龜雖然膽子小,但是活了這么多年,也是有點防身本能的,比如這腐蝕性強的液體,就是在它自覺生命危險時釋放出來的。
由皮膚和龜甲縫隙中滲出,形成西瓜大的一團,在感受到過大的動靜時,就會爆裂開來。
「……那龜瘋了?」
一陣由遠至近的轟鳴聲響起,厝奚臉色變了變:「受什么刺激了?」
大概是被剝殼痛到了,我想。
「這邊地勢狹窄,那龜過來,估計我們都要被撞飛,而且也不清楚這里還有沒有它的毒液,我們先撤!」
厝奚伸手想來拉我,卻聽「轟——!」的一聲,那龜已沖到了我們面前,我們幾人順勢就地一滾,才堪堪躲過,火折子也打落在地上,那火焰晃了晃,滅了。
黑暗之中,濃重的喘息聲響起,伴隨著刺鼻的味道,只看得見赤紅的兩點,死死地盯著我們。
我側腰一痛,應該是剛剛被刮破了皮肉。
「先不要輕舉妄動,現下太黑,我們看不清環境。」
腦海里響起厝奚的傳音。
老龜在這里,那男主角在哪?
突然,微弱的火光亮起,厝奚怒聲:「誰點的……!」
話音在看清火折子亮起的位置時戛然而止——是闕鶴。
闕鶴此時道袍破爛,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他將劍深深地插入老龜脖頸處的間隙里,一手握住劍柄,把他整個人掛在半空中,然后一手點燃了火折子。
看到我們,他楞了一下:「…師,師尊?」
老龜怒吼一聲,用力一甩頭,差點將闕鶴掀飛,下一刻便朝我們的方向沖來!
「你個倒霉徒弟,拿穩火折子,別讓它滅了!!!」
厝奚大聲叮囑完,便一躍而起,身姿如狩獵的黑豹,抽出墨刀便朝老龜腦門劈去。
其余兩位刀修則祭出刀氣,將地上成團的腐液隔開。
金石相擊之聲響起,厝奚的刀卡了半截進地龜腦門,有絲絲血痕滲出,那龜受了痛,在原地瘋狂揚身甩尾,震得洞穴石土砸落一片,而地上的腐液也因受到震動不斷炸開,將這不大的洞穴炸了個千瘡百孔。
有種會塌陷的感覺……
我捏出法決,給自己套了個鍛體盾,抽出折春劍,一個躍起,朝老龜眼睛刺去!
我的劍與老龜那雙赤紅的雙目不過幾尺之際,男主角手中那把布滿裂痕的劍終于不堪重負,在老龜又一次甩頭時,啪的一聲連根折斷!
我聽到聲音驚訝地看向他,他也是一臉錯愕,然后便被老龜一頭撞飛失了重心,朝龜腳下一灘粘稠冒著泡的腐液里跌落。
我當即轉了方向,伸手去抓他,堪堪抓住他的手腕,側腰突然劇烈疼痛起來。
「嗚…!」
糟,剛剛的傷口崩開了……!不知是不是沾了腐毒,這會蝕骨的痛。
我用力攥緊他的手腕,將他拉進自己,然后側身把他拋向另一邊空地,自己則極速墜向腐毒液里!
「趙寥寥!!」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