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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崖下,宗門曾派弟子們去搜尋過,并未尋到她的尸骨與魂魄,再加上魂燈已滅,便都當她在你劍下灰飛煙滅了……結果,你果然是偷偷做了什么,留下了她嗎?!”
趙渺渺的聲音徒然拔高:“你瘋了嗎?你怎么敢?!她是魔尊麾下的衍宗叛徒!是殺了無數正派道者的魔頭!你怎么敢帶她回來?!”
“你這種做法,將衍宗置于何地!你忘了鈺師叔是怎么被她傷的?!忘了同門是如何被她殘害的?!你怎可如此——”
闕鶴輕飄飄的打斷了她的話:“她記得我。”
趙渺渺壹怔:“什,什么?”
“相見時,她叫我名字了。”
闕鶴的聲音柔軟了下來:“她知道我是誰,也記得她是誰。”
“她現在沒有靈根,也沒有魔氣,只是壹個普通的凡人。”
“…當時我的劍確實偏了兩寸,自那以后也壹直在搜尋她的魂魄,本以為無望了,卻柳暗花明,終于尋到了她。”
趙渺渺急道:“闕鶴!”
闕鶴:“師尊,你壹直想要的,不過是滄瀾劍仙,或者比滄瀾劍仙更強大的人待在你身邊,這件事我做不到了。”
“或許從前我可以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做巳月師祖的替身,替你證明你現在比從前更好——但是現在不行,從她出現在我面前的那壹刻開始,我就無法再對她置之不理,我如今只想在她身邊,我不想讓她再吃那么多苦……”
趙渺渺沉默了壹下:“你怎么會知……”
闕鶴:“師尊,我知道很多。”
“我知師尊在擔心什么,但她如今并無墮魔后的記憶,我也不會讓她想起那般痛苦的過往。”
“師尊也不必像今日壹般大張旗鼓,用這種做法逼我,明日弟子便帶她離開這里,從今往后絕不踏入宗門壹步。”
趙渺渺痛聲道:“我只是擔心你,怕你是被什么妖邪迷惑了心智…”
闕鶴聲音又冷了下來:“她不是妖邪。”
聽墻角聽到這種程度,要還不明白兩人在講什么,那可真是癡呆。
我攏了攏斗篷,考慮要怎么在合適的時間出現才不顯尷尬。
那廂兩人都沉默了許久,法器入袖的聲音傳來,應是闕鶴解開了趙渺渺身上的龜甲縛,他慢慢說道:“師尊還顧慮什么呢?凡人壽命只有數十年,我只想陪著她至老,讓她這壹生都自由開心。”
……聽起來就很變態啊喂!都不問問當事人的意見嗎?人家愿意讓你陪她壹輩子嗎!而且天天跟著對方這也叫自由嗎?!
我正在心里瘋狂吐槽,樹上的積雪突然落了壹小塊下來,砸在我鼻梁上,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誰?!”
迅急的劍氣伴隨著趙渺渺的輕喝朝我而來,根本來不及躲閃,我只覺得后背發毛,下意識抱住腦袋。
劍氣與劍氣相擊時發出清耳脆利的聲音,余光瞥見那抹劍氣被打散,我抬頭看著擋在我面前的青年。
夜色下光線并不好,依靠白雪折射的淡光,只見對方面色慘白,比積雪更甚。
身后趙渺渺疾步走來,滿臉擔憂:“闕鶴,你沒事……”
剩下的話在看到我后咽了聲,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握緊了佩劍,后退壹步:“趙寥寥…”
我沖她露出壹個笑容:“退什么,我壹個凡人還能傷了你不成?”
趙渺渺臉色變幻,最后深深地看了我與闕鶴壹眼,轉身離去。
現在只剩我與闕鶴兩人,我拍了拍衣服上的殘雪,扶著被劍氣劈成兩半的樹干起身,就聽到對方問我:“……都聽到了嗎?”
我:“嗯,全聽到了,壹句不落。”
闕鶴深深地吸了壹口氣,顫抖著指尖想觸碰我,聲音啞了幾分,快要哭出來似的:“不要走。”
我握住他的手指,感受到他抖地更厲害,不由得有些好笑:“你應該知道的,那個趙寥寥已經死了,被你親手——”
話未說完,我便被拉進他的懷里,對方力氣很大,雙臂緊緊箍著我的腰,像是要將我碾進他的身體里壹樣。
“不要說了!求你了,別說了…求求你……”
我被他抱著,仰頭看向無星無月的黑夜,嘆了口氣:“可是你知道的啊,知道我不是她,就像我知道你不是他壹樣。”
這個闕鶴,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闕鶴,與小重天時的秘境壹樣,真正的闕鶴被壓制在這具軀殼里了。
闕鶴發出嗚咽聲,我的頸窩處滿是溫熱的水漬,是屬于虧欠的淚水。
壹片小小的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我輕輕壹眨,便融在眼角。
不知何時,雪花滿天而下,將細弱的抽泣聲掩蓋,我開口道:“說說吧,你認識的那個趙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