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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下毒手,只是雙目空然地看著窗外,庭中遍布清明月輝,落花滿地卻無人細(xì)數(shù)。
“我要親自去一趟川壁云洲。”她如是說。
醫(yī)術(shù)卓絕的女醫(yī)官此前曾告誡景瑤,整整一個月都不可以外出,但這非同小可的醫(yī)囑,此刻卻是兒戲般的無足輕重。
若是失去凌澤,她的天就塌了。
她回想和他在一起的三百年,日日都是你儂我儂的風(fēng)花雪月,夜夜皆是纏綿不休的翻云覆雨。
云霧繚繞的翠山長亭中,他吹笛她撫琴,曲曲皆是相輔相成的高山流水。她還記得那次在山頂傾城一曲驚鴻舞后,他含笑看她的目光,溫柔寵溺的能滴出水來。
他對她那么好,那么好了整整三百年。
若是在一朝之間將他的深厚愛意和繾綣溫情全部抽走,叫她如何能承擔(dān)如何能接受?
然而三十六重天的景瑤天女卻當(dāng)真是不記得,對她極盡嬌慣疼惜的凌澤上神——
本就是她,在一朝之間搶來的。
明月伏眠烏云畔,夜幕沉沉流霜寒。
川壁云君的府邸門口,流光溢彩的赤銀珊瑚燈分立大門兩側(cè),三足金烏鳥拉架的飛車停在石階邊,幾位川壁云洲的仙侍頗為恭謹(jǐn)?shù)睾钤谝慌裕掷_那飛車邊垂下的簾賬。
環(huán)佩珠釵碰撞清脆作響,有位玫紫色錦緞長裙的溫婉美人,自那車上步步生蓮般優(yōu)雅嫻靜地款款而下。
夜風(fēng)清淺,吹得這尚在養(yǎng)病的嬌柔麗人咳嗽了兩聲,她用刺繡團簇薔薇的絲帕掩著嘴角,看向川壁云君豪奢府邸的眼神中,帶著寒潭深水般的陰毒和冰冷。
榮澤云海的婢女和川壁云洲的仙侍一路緊跟在景瑤天女身后,景瑤身上的傷只好了約摸一半,然走步卻是快到帶起了一陣云風(fēng),蒼白的面色也爬上些許不自然的潮紅。
她越往凌澤上神的華院瓊樓走去,笙歌舞袖尋歡作樂的鶯燕笑聲就越是明朗清楚,她每每往前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待景瑤天女走到巋然赫立的瓊樓高門之中,看清眼前繁艷淫.靡的景象以后,她的四肢和脊背一并發(fā)涼,胸口氣血翻涌險些要跌倒在門邊。
瓊樓之內(nèi),琴笛婉轉(zhuǎn),箜篌聲脆,紅泥炭爐熔幽香,鸞燈搖曳畫屏生光,梁柱垂幔鴛鴦綾羅帳,身披煙霞紗衣的舞姬唱著淫詞艷曲,巧笑倩兮身姿輕盈,在那廳堂的正中央翩躚起舞,眉目皆是精致點妝。
凌澤上神僅著一身輕薄單衣,左擁右抱衣不蔽體的秀麗仙娥斜躺于美人榻,見到景瑤腳步飄然虛浮地走過來,竟是頗為薄涼地低聲笑出來:“跑來這里找我?”
琉璃杯盞中溢出濃重的酒氣,他面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笑意。
凌澤一邊同她說話,一邊手還在仙娥的身上不住摸索,他左邊的那位嬌麗仙娥羞紅了粉面,輕推他的手臂嬌嗔道:“上神好壞....”
凌澤上神整張俊臉都靠了過去,低頭鼻尖抵在那仙娥的俏臉上,笑得輕浮且肆意:“恩,我昨晚不是更壞?”
“不過讓你換個姿勢,你偏害羞不愿,”他似乎非要逼著這位仙娥回答這個問題,輕佻的笑意更濃,言辭間更是放.蕩露骨至極:“最后還不是從了我?”
那仙娥被凌澤上神逗弄到說不出來話,只怯雨羞云嬌笑一聲,倒進了凌澤的懷里。
凌澤上神身后為他捶肩的仙娥好不委屈地嘆聲,半個身子軟軟倚在凌澤背上,醋意甚濃地嬌聲抱怨:“上神總是最喜歡妹妹們,都不管環(huán)兒了.....”
景瑤天女緩步慢慢走過來,她開始還能站直,到后來腿腳一軟竟是跪在了地上,玫紫長裙繁疊如色澤冶麗的春生薔薇,蒼白的小臉上褪去了最后一點血色。
她真正想做的是不顧一切地放聲尖叫,是用利器戳死凌澤身邊那些恬不知恥的仙娥,是一把火將整個川壁云君的府邸燒成片甲不留的灰燼。
但她不能這么做,她的父親榮澤云君也納了幾房美妾,她清楚地知道她的母親做了什么。
在男人面前,大吵大鬧大吼大叫永遠(yuǎn)是沒用的,她必須比那些仙娥更溫柔,比她們更嬌媚,比她們更能留住他的心。
她知道一定是因為魔怪的事,所有天界的神仙如今都知道那件事,她讓凌澤丟了面子,所以他即便心里只有她,卻還要故意氣她。
景瑤跪在地板上側(cè)過臉輕聲咳嗽,哭得梨花帶雨還能笑得溫婉良善,用柔化人心的輕緩語調(diào),極為低軟地叫了一聲:“夫君......”
“她還是這么叫我。”凌澤上神微微挑眉,側(cè)身枕在某位仙娥的腿上,舉著手中斟滿佳釀的琉璃酒杯,對著身邊仙娥們說道:“一個被魔怪玩過的殘花敗柳這樣叫我.....”
深藍(lán)色瞳眸一片沉靜,面上卻露出惡意的笑:“聽著可真惡心。”
這話,這情景,像道道尖銳的飛針直直扎入景瑤的心,她抬眸望著凌澤,斷線珍珠般的淚水滾落,軟噥的柔聲中帶著含糊的顫音:“你怎么了,你從來不會對我說一句重話......”
跪坐在美人榻上為凌澤捶腿的那位仙娥聞言,卻是噗嗤一聲笑出來:“姐姐,我們上神寵你,那可是從前....從前你被七八只魔怪玷污過嗎?”
“就是,”另一位巧言令色的秀麗仙娥接話道:“我們上神獨寵了你三百年,姐姐怎么還是這般貪心?要是我,讓上神獨寵一晚上就滿足了.....”
景瑤雙目通紅,伏地大口喘息,她終是沒有回話,因為她已經(jīng)暈厥了過去。
川壁云洲的凌澤上神正被溫柔含情的美人捶腿,廣煙神殿的珞姻上仙也在正享受這個福氣。
月光清透,宮燈明滅,心情愉悅的珞姻上仙趴在軟羅床墊上,一手支著下巴隨意翻看面前的書,柔粉色的手指甲一篤一篤敲在紙面。
而溫柔含情的修明美人,正是如同陪伴凌澤上神的那些仙娥一樣,半敞著衣衫一心一意為珞姻上仙捶腿捏腰揉肩膀,看起來特別乖巧特別讓人垂涎。
不過修明美人的手法顯然比那些仙娥要好許多,力道也掌握地恰到好處,被伺候得十分舒服的珞姻上仙瞇著雙眼,長長喟嘆一聲滿意地稱贊道:“哎,真爽!”
得了老爺表揚的修明美妾并沒有自滿和驕傲,仍舊勤勤懇懇地一心侍奉著,他這么勤勤懇懇了一個時辰以后,終是忍不住壓在她身上低聲問道:“腰還酸嗎?”
珞姻上仙清楚地知道回到“不酸”的后果,于是昧著良心撒謊道:“酸。”
她歡實地補充道:“來嘛鐵栓,再捶一捶捏一捏。”
修明神君聞言,卻是低笑一聲道:“珞珞脫光了再來,效果更好。”
珞姻上仙在他的手不安分地游走時,將臉埋進了面前的書里:“后日就要成親了,你說了不讓我累的.....”
修明在她的耳朵上落下一吻,十分體諒地善解人意道:“明日一整天,都讓珞珞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結(jié)婚!有沒有很開心!另外qaq征集小小白的名字,修明和珞珞的兒子快有了,這個名字取什么好什么好腦內(nèi)小人瘋狂甩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