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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長喝多了,對著聶然大吐苦水,說:“我們苦啊,你師傅精研奇門遁甲擅長望氣之術,山里面有什么,她看一眼就知道了,群發短信就算了,挨個打電話通知,不等我們趕到,她自己就去了。我們等不到她出來,就得進山去找,鞋子都不知道找破了多少雙,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遇到。”
另一個道長說:“這還不算完,她狗屎運氣好,次次逢兇化吉,最多狼狽點,我們那叫一個慘。”
又來一個道長說:“好在怎么都能撈到點東西,不算虧。就像這次封妖窟,她捅了多大的簍子,但拖回來一條千年老黑蛟的尸體,還撿了個……”
楊雪嶺“咳”地清了清嗓子,說:“你們夠了啊。我還坐在這呢。”
那道長麻利地把撿了個厲害徒弟給咽了回去,繼續向師門長輩們敬酒。
聶然懂了。楊雪嶺比她還躥,愛蹦跶。她心想:我莫非還要去山里找師父?
呵呵!手機信號不好,手機壞了,接不到消息呢?山路不好走,迷路了呢?
這些道長們雖然大吐苦水,但挺護著楊雪嶺的,要不然哪至于走破鞋,去到山里隨便找個地方一蹲,窩個十天半月的再出來,說找不到不就完了嗎?楊雪嶺的爹媽又不可能時刻盯著這些人賣不賣力,還是關系好,人家才肯費心費力地救。關系不好,哪管人家收不收徒,有沒有人護。她昨晚說拜師,這些人大早上都趕到了,還自帶雞鴨魚肉酒水飲料。
她悄悄總結:師父人緣還可以。
那以后自己有事情也可以沾師父的光,讓這些師叔、師伯、師叔祖、師叔伯什么的幫忙吧?
聶然心里挺美的,心說:反正我小,頭上還有一堆同門師兄呢。
午飯過后,道長們收拾了桌椅碗筷,便又各自撤了。
呂青鋒和楊丹青把聶然叫到跟前,告訴她,以后由他倆教她本事。
聶然早料到了,毫不意外。
老實說,沖這點,她拜楊雪嶺當師父還是蠻心甘情愿的,不然人家憑什么教她真本事。
呂青鋒夫妻倆跟聶然認識這么久,對她的性子也算是摸熟了,知道這是個好動坐不住的,教她就不能像教楊雪嶺那樣。
教楊雪嶺,給書就成了,最多就是跟她講講那些深奧難懂的地方,這孩子是個喜歡動腦子自己琢磨的。
教聶然,那就得手把手地教。
呂青鋒告訴聶然,她的功力深厚,要學的便是怎么運用,也就是學習怎么聚氣、行氣,怎么做到收放自如,不然招式學得再精妙,用得再熟練,那也只是打不出有效力量的花拳繡腿。楊雪嶺的拳腳功夫差,不是她的武功招式學得不好,而是疲于修煉,內功跟不上。
他一邊講解,一邊演示,再讓聶然照著比劃,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當場糾正。
聶然發現跟呂青鋒學東西,比在學校上課要有趣得多。這老道士講得格外通俗易懂,自己有學不懂或不對的地方,他可有耐心了,不像有些老師會罵人“豬都學會了,你還不會。”
并且,呂青鋒是真有本事。
聶然便感覺時間過得飛快,自己剛學會凌空劈掌,到傍晚要去做法事了。
她想著老人家年紀大了,不能一直累著人家,等做完法事,便讓師公早點休息,自己回到住處,站在院子里練習。等天色全黑,楊雪嶺睡下了,自己不困,便找了個離他們稍遠的地方繼續練習。
楊丹青和呂青鋒睡覺前,見到聶然還特別有精神地在道觀屋外的院子里練劈山掌,且只學了一下午便已經摸出門道,打得有模有樣的,還能舉一反三,自己琢磨變招,那叫一個驚喜。
有修煉內功進步很快的,但學習實戰運用的時候,那真是沒眼看,手腳不協調,怎么練都學不會。
他倆回房后,關上門,小聲議論。
楊丹青對聶然挺滿意的,“是個學武的好苗子。”
呂青鋒說:“筋骨很不錯,下盤也穩。”
楊丹青說:“她那筋骨都是鎮獄火淬練出來,當然不錯。”之前對聶然橫鼻子豎看的哪都看不順眼,現在再看,這孩子還挺不錯,楊雪嶺的這個徒弟收得挺好。
她當天晚上便把鎮妖燈扔去壓箱底了。聶然的心性不錯,不是那種為非作歹的,魂魄穩固活蹦亂跳的也不像是夭折的相,這鎮妖燈也就派不上用場。
聶然第二天做完法事,看到她師公滿頭大汗,格外殷勤地給端茶遞水,說:“師公,您歇會兒再教我。”
呂青鋒歇了一刻鐘,便開始教聶然。
教她容易,講解一遍,演示一遍,再坐在旁邊端著茶看她練,有不到位的地方糾正下,都不用費什么神的。
呂青鋒看聶然練習了一個多小時,沒什么可糾正的了,便讓她自己練,忙去了。
聶然發現學這些東西挺簡單的,不費腦,照著比劃就成了,躥來躥去舞來舞去的,可有趣了,比做方程式容易多了。
她舞得呼呼生風,掌風扇出去,把屋檐上的瓦都劈掉了。
聶然假裝不是自己干的,是道觀年久失修自己掉下來的,默默地離房子遠點。
練武的時間過得飛快,她沒練習幾遍,又該做法事了。
傍晚,聶然做完法事后,呂青鋒又教她怎么自己運氣把體內的煞氣逼出來,怎么用丹田真火去煉化煞氣。
這玩意兒有點難學,得打坐行氣,稍不注意,身上的鎮獄火呼呼地往外冒,躥得比人都高。
呂青鋒教她,相隔十幾米遠,還在聶然身邊布了陣。
聶然每天的安排就是白天做法事、練拳腳功夫,晚上打坐行氣煉化煞氣,時間過得飛快,刷得一下子一天過去了,再刷地一下子,不用再做法事了。
聶然以為自己度日不知年,翻了下日歷才發現,還有一個星期的法事沒做。
她照過鏡子,身上的煞氣已經沒有了,臉色也還好,丹藥也不必吃了,但每天早中晚三碗中藥,苦得要死。
楊雪嶺對于聶然學東西快毫不意外,畢竟聶然有一身深厚的功力支撐,而且翼蛇是真有好好養她,沒有教她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把身體底子夯得嚴實。旁人要是像聶然這樣,怎么都得大病一場。
他們都以為,聶然拔完尸毒除完煞氣怎么都得病幾天臥床休息,哪料到她成天上躥下跳比猴還要精神。
山里窮極無聊,楊雪嶺想下山了。
聶然舍不得走,凌波虛度還沒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