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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太夫人眼神一厲,陰沉沉的盯著崔書寧審視起來:“你……剛才去哪兒了?”
桑珠跑過去說崔書寧來金玉音這屋里揪顧澤了她才急吼吼的趕了來,結果一撞門就把金玉音堵了個正著?
顧太夫人年輕時候畢竟也是從妻妾爭斗的泥潭里摸爬滾打出來的,立刻就陰謀論了——
這別是崔書寧找了人安排出來的毀金玉音名聲的一出戲吧?
崔書寧不慌不忙的解釋:“晚飯過后想來金姨娘這尋侯爺說點事兒。”
顧太夫人越發狐疑的瞄向桑珠:“晚飯后……”
這中間隔著這么長時間,桑珠都去她那走了一趟了……
崔書寧道:“哦。我這身子弱母親您是知道的,路上三步一喘的歇了幾趟。”
言罷,又瞪向桑珠,也不裝糊涂,佯怒斥責:“是你去把母親請來的?”
桑珠趕忙跪下:“奴婢……”
“你也是的,大驚小怪。”本來就是做戲,何況從明面上看桑珠也沒什么大的錯處,崔書寧就順坡下驢隨口叨念了一句直接揭過了,又再重新轉向了正主兒金玉音二人,不嫌事兒大的冷冷道:“你們倆的事兒需要解釋嗎?”
那刺客具體是怎么被金玉音說服的崔書寧不知道,但這會兒他除了蒙面黑巾露出了真容,果然秉承著言情小說“真”原則,能和女主扯上關系的哪怕是配角顏值都不會太差,這人雖是手持兇刃,眼神充滿殺氣,那樣貌倒是頗為清秀斯文的,一看就是個被逼上梁山的貨。
金玉音被挾持,刀就架在脖子上,實在是有口難言,直接沒敢吱聲——
她前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叫這刺客暫時信她,又拿出誠意給對方療傷,本來事情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可對方畢竟是個刺客,倆人非親非故,現在性命攸關如果倆人只能活一個,人家又憑什么把生機讓給她?所以她現在就是滿心的委屈也不敢甩鍋解釋的,就唯恐先將這刺客激怒將她抹了脖子……
卻是她那個跪在旁邊的婢女匆忙叫嚷起來:“太夫人救命,這人是刺客,我家主子是被挾持的……”
那刺客被堵在這屋子里,并且還意外露了真容出來本就已經略失了平常心,見不得一群女人爭執吵鬧當即將橫在金玉音頸邊的短刃更壓近幾分,咬牙低吼道:“把路讓開放我出去,否則……我殺了她。”
也是表示他和金玉音并不熟識,手下稍稍用力,金玉音頸邊就多了一道殷紅的血線。
她身體下意識的繃直,屏住呼吸,氣都不敢喘了。
“你……”顧太夫人剛要說話,崔書寧已經搶白,“那怕是不能。”
這刺客不傻,從她們幾個女人彼此的稱呼和對白上已經大致推斷出了互相之間的關系,不難看出這一家的主母和妾室之間關系不睦。
現在他拿妾室威脅主母……
成算根本不大。
崔書寧盯著他,果然是毫不手軟的直接一抬手:“還不給我將這奸夫拿下!”
顧太夫人是被金玉音這屋里的事氣著了,登時又被她話里的那兩個字刺激到,當著一眾下人的面還想先說點什么替兒子挽尊,崔書寧已經繼續往下說:“我懶得處置你們,有什么話稍后等侯爺回來你們當著他的面自行去說。”
金玉音身邊的爛事兒她其實壓根就不想沾手,要不是現在急著脫身,才不會摻合進來呢。
顧太夫人還滿以為她拿住這個把柄今夜家里是要見血,她得趁機要金玉音的命,現在沒鬧起來,一時間倒是有點接受不了。
陳媽媽見她發愣,就從旁扶著她的手臂時候用力抓了一把,小聲提醒:“太夫人……”
顧太夫人回過神來,這才微微頷首。
陳媽媽會意,院子里都是她們帶來的人,她招了手才有幾個婆子和手持棍棒的家丁沖進來。
這些人顯然沒意識到金玉音這屋里會是個窮兇極惡之徒,就拿他當一般的“奸夫”,一擁而上。
那人受傷失血過多,極度虛弱,要不是實在撐不住了確實也不會冒險露面挾持金玉音求生。本來是不想束手就擒的,但聽崔書寧說不會要他和金玉音的命只是暫且扣下……
權衡之下覺得以退為進,稍后恢復體力了再想辦法逃更保險,索性就心一橫。
幾個家丁沖上去,他便束手就擒棄了兵刃。
另外兩個婆子也接過金玉音。
金玉音死里逃生,渾身冷汗,頓時手腳虛軟的滑倒跌坐在了美人榻旁邊。
兩個婆子都是顧太夫人院里的老人了,這幾年眼看著她是怎么一步步得寵爬上來的,因為都知道自家侯爺對這位姨娘寵愛的緊,在正式定罪之前可沒有人會把事情做絕,便就只是守在旁邊沒有動她。
崔書寧看在眼里,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懶得計較,只道:“將他二人分開關押起來,省得他們串供,等侯爺回來處置。”
金玉音這些年已經逐漸不把崔書寧這個顧澤的正妻放在眼里了,她也有她自己的格局和驕傲,所以一直以來秉承的原則就是專心攻略顧澤,和崔書寧之間既不講和也不針對,任由她名存實亡的存在。
但是——
那也僅僅是在崔書寧與她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的前提下!
這一次崔書主仆一唱一和的毀她的名聲甚至前程,顧太夫人那里或許還在持疑慮態度,她卻已經認定了崔書寧就是設局在坑她的。
所以,這一次她沒有再故作嬌弱和溫順,癱在地上站不起來,就只抬起眼睛剜了崔書寧一眼。
那一眼的目光,可謂惡毒至極!
崔書寧瞧在眼里,歪了歪腦袋,心里忍不住饒有興致的想——
這眼神若是落在顧澤眼里他會做何感想?
顧澤喜歡的是嬌羞纖細溫柔小意的那一款,上輩子的崔氏最終就被他控制打磨成了這等模樣,可是打從骨子里金玉音也不是什么無欲無求的善茬,不過就是隱藏了他厭惡的部分盡量順著他的審美表演罷了……
說到底,這兩個人一個掌控欲極強,另一個又目的性極強,在某些特定的時間和環境之下剛好一拍即合罷了,這種關系真能維系的天長地久么?
崔氏的記憶里給崔書寧留了些秘密,與顧澤還有金玉音有關,但是斯人已逝,她沒打斷揭破也沒準備追究,只想盡快遠離這倆神經病。
那刺客上衣被寬了下來,家丁將他粗暴綁走時順手將衣物團了一并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