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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談不明白, 很不明白。
為什么劉徹就那么堅定的認為他跟陸懸有點什么呢?
他忍不住問道:“父皇,你那天晚上到底跟陸懸說了什么?”
劉徹懶洋洋地靠在憑幾上問道:“怎么?終于忍不住了?”
劉談滿臉黑線:“我不是忍不住,我就是奇怪是不是他說了什么, 要不然您為什么不信我?”
劉徹沒說話, 他不是不信劉談,而是太了解他們這個家族。
對喜歡的人那絕對是極盡寵愛, 做出什么事情來都不奇怪。
這要是換一個人也就算了, 可偏偏是陸懸。
劉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直接揮手把兒子趕跑:“走走走,看你朕就頭痛。”
好吧, 終于不是滾了,劉談麻溜的起來就要跑。
劉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說道:“朔方州從未設過諸侯國,所以也沒有王宮,懂嗎?”
劉談此時都走到門口了,聽到這句話不由得腳步一頓,轉頭看了看劉徹, 不知道怎么硬生生從那張臉上看出了幸災樂禍的意思。
劉談往后退了退又往左邊挪了挪,扒著門就露出一顆頭說道:“我可以自己建!”
說完就跑了,都沒給劉徹發作的機會。
而在他走后劉徹的表情也有些無奈, 這是鐵了心地要去朔方州。
當然,如果劉徹堅持的話完全可以直接一道詔令讓劉談去齊地當他的齊王。
但劉徹總有些猶豫,劉談很少這么堅持一件事情, 若是他撒潑打滾要一個更好的封地,他或許還不會有什么想法, 但是朔方州……有什么呢?窮的人口都沒多少啊!
再加上匈奴年年犯邊, 能往中原跑的都往中原跑, 他這兒子非要去那么一個地方, 怎么能讓人不懷疑?
至于說跟陸懸有關……不過是劉徹的另一種提醒方式而已,他們劉家的皇子再怎么樣也不可能為了個男人跑到那種地方去吃苦。
再加上他總覺得劉談有些神神叨叨的,前兩日劉談跟太子在太子宮將捉鬼儀式搞了一遍的事情,劉徹也不是不知道。
可知道了他也沒有找劉談麻煩,最主要的是劉談從未接觸過方士也沒聽說有什么異徵,他是怎么知道的?
若說那些手段與仙神無關,又怎么可能簡簡單單幾樣東西就做出如此效果?
這年頭不流行什么大道至簡的說法,但劉徹卻明白越是簡單的東西越是不易。
所以他是覺得朔方州那里或許有什么劉談不得不去的理由,這才讓劉談堅持。
可他又著實舍不得,所以才糾結到現在。
沉默半晌,劉徹終于是決定放到十天之后小朝會上商議。
當然商議的不是朔方州給不給劉談,而是商議給劉談配置的官員從哪里選!
這大概就是劉談選擇去朔方州唯一的門檻了,若他是去齊地,想必很多覺得自己在長安混不出頭的人愿意去,但朔方州恐怕就沒人想去了。
劉徹一想到那時劉談大概要面臨手下五人的窘況,一時之間居然還有些幸災樂禍。
劉談不知道劉徹對于他去朔方州這件事情已經從完全不同意變成了去也可不去也可。
他現在正讓人弄酒水禮盒還有糖果禮盒準備讓陸懸帶走。
陸懸在長安已經呆了近一個月,小烏孫如今事務繁忙,在事情都商定之后他自然也要趕緊回去。
送別那天還是劉據帶隊親自送行,這基本上已經是常規化,但今天劉談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為啥劉據一直在擋著他啊?
有了劉徹的誤會,他總覺得劉據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想到這一點,劉談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這種全世界都知道他談戀愛……不對,是有人想跟他談戀愛的羞恥感簡直了。
不過陸懸似乎也并沒有過多關注他,跟劉據說完官方告別語之后就要走人了。
劉談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什么感覺,當某一個心里眼里都是你的人突然之間對你與其他人沒什么不同,難免會有落差感。
不過劉談并沒什么怨念,他自己不給陸懸任何回應,人家清醒了放手了也并沒有什么問題。
他也不覺得有落差感不對,沒有人是天生圣人,道德之士也并非沒有陰暗念頭,然而君子跟小人的區別就是能否自我約束。
陸懸放開了,那么劉談也需要擺正一下兩個人的位置。
劉談思考著這些,機械性地跟著劉據往前走,而此時已經要上馬離開的陸懸忽然回頭轉身走了一步,然后伸手摸了摸劉談的腦袋說了句:“等著我,我還會回來的。”
劉談:????
大哥,你這是唱哪出啊?沒事兒別跟灰太狼搶臺詞行不行?
劉談已經懵了,而一旁的劉據則已經氣的想打人。
千防萬防了一路啊,到最后居然沒防住!
陸懸的手伸的快收的也快,轉頭上馬之后他總算是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最為真心實意的一個笑容:“告辭,殿下不必再送。”
劉據咬牙切齒地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察覺到太子這個身份給他帶來的不便之處。
這要是普通人家,現在他肯定拽著陸懸的衣領揍上去了!
劉談此時已經回過神來,看了看陸懸正在揮手的背影又看了看劉據那張明顯不太開心的臉,低聲問道:“殿下,回去嗎?”
劉據只好從牙間擠出兩個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