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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重生在這個節骨眼……
他擰了擰眉心,知道這個節骨眼實在不恰當,江家父母已經徹底身亡,他就算能彌補瑜珠一部分的遺憾,也只能是彌補周家虧欠她的那些。
而她的爹娘,永遠都是回不來的。
“公子,卯時了,該起身了。”
彰平自己還困倦,但每日都能雷打不動地來敲他的房門。
周渡往日根本不需要他敲,早就已經起床更衣,但今日坐在桌前想的多了些,不免就走了神。
再看到年輕的手下,周渡的心境已經不復以往,但好在他性子沉穩,喜怒也不常現于色,所以面上仍舊表現的很平靜。
他今日還需要去上早朝,等他下了早朝之后,他想,他得馬上去找一趟自己的妹妹。
他隱約記得,瑜珠到周家不久后便受到了韶珠和玉旋的欺負,雖然他不知道具體是何時候,但早點警告一番她們兩個,總是沒錯的。
還得趕緊給她們找兩個靠譜的嬤嬤,便同上一世一樣,得盡早的,好好教起來。
上一世的韶珠和玉旋,最后雖然不是嫁了什么十分顯赫的王公貴族,但也都是于官途上有一番出息的好郎婿,兩個人出嫁后比在家中乖巧了不知多少,最后同他和瑜珠關系也不算太差。
卯時的天色還沒亮透,路上也還需要人掌燈,彰平一路提著燈籠,走在周渡前頭,剛過小花園的時候,便聽前邊草叢間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忙喝到:“是誰!”
啪嗒,是燈籠掉落在地的聲音。
彰平忙疾步上去,想要揪出不敢示人之人的真面目,不想從草叢間慌慌張張站起來的,正是新到府上沒幾日的表姑娘。
她住在老夫人院里,平日也不常出來走動,彰平跟在周渡身邊,也只見過她兩面。
他有些尷尬,不知該怎么辦。這表姑娘剛失了雙親,雖然與周家關系最淺,但比別的幾個都可憐,貿然被接到府上,也沒什么親人可以照應,瞧著柔柔弱弱的,眼眶微紅,只怕適才是又躲在哪里哭過了。
他有些看不過去,便去看自家大少爺。
哪想,他家大少爺比他還看不過去,看見人家姑娘的剎那,眼睛就跟長在她身上似的。
平心而論,這姑娘的確生的好看,但上京好像也不是沒見過更好看的,也沒見過自家大少爺何時露出這等神情啊。
彰平覺得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瑜珠站在對面,也覺得有些捉摸不透。
“大表哥?”她局促地揪著衣裙,只想趕緊從周渡充滿審視的眼皮子底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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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被瑜珠的一句“大表哥”拉回到現實,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為何又獨自在此啜泣?”他發出疑問。
“沒有啜泣。”瑜珠著急地應著,卻忘了去掩飾自己話音中的哭腔,“我就是睡不著,在院子里走動怕驚擾了老夫人,故而到了園子里來。”
“院子里怕驚擾老夫人,園子里你躲在草叢間,倒是不怕驚擾過路人。”周渡言簡意賅,觀察她分明已經哭得通紅的眼尾,知道自己此時還不宜表露太過,便只是道:“晨間霜露重,還是盡早回去院子里吧,如今這時辰,老夫人只怕也是快起來了,你趕回去,喝一盞熱湯,好好休息休息,眼睛去去浮腫,再出來見人才是。”
想不到一向不曾給過她什么好臉色的大表哥會這樣說,瑜珠聽到他這話,安靜低垂的眼眸動了動,乖巧應是,很快便轉身離開了他的視線。
太瘦了。
周渡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想,這個時候的瑜珠還是太瘦了,即便苗條,什么該有的地方都有,但還是太瘦了,心神憔悴,不是外物可以補的。
他輕嘆著氣,無奈的聲音落入到一旁彰平同春白的耳朵里。
彰平比春白會來事,瞬間福至心靈道:“大少爺是覺著江姑娘可憐?需不需要日后命人多照顧江姑娘些?”
這小子,原來一直都如此知曉他的心意?
周渡打量他的眼神也帶了點久居高位的審視,不過沒多久,便換作了一聲答應。
“等下了朝之后,自有事情吩咐你去辦。”他道。
既然重來一世,那他自然不能再叫瑜珠背著不明不白的罪名同他成親,他得好好想想,在陳婳與祖母動手之前,該怎么在全家人面前提出要光明正大地迎娶瑜珠,叫她做自己的新婦。
順便,還有陳婳同周池,這兩人從原本一開始便是錯的,再來一次,他斷不會叫這個錯誤再繼續擴大,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上朝的日子一切如同尋常,周渡去世時七十九歲,論起致仕來也根本沒幾年,對于上朝的所有一切都還熟悉的很。
只不過唏噓的是,這么多年,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政敵,朋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蓋上白布,最后輪到了他自己,不想兜兜轉轉,最后竟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這種煥然一新的局面,叫他還算適應。
他下了朝后,便迫不及待換了衣裳去了一趟慈安堂,想再真實地見見瑜珠。不想去了才知道,祖母覺得瑜珠近日來心情不好,便叫陳婳多帶她出門逛逛,如今兩人當正在大街上閑逛買胭脂水粉。
周渡聽罷,雖沒表示什么,但心下卻告誡自己,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往后還是該與她循序漸進的好。
倒是老夫人看出點什么,問:“你找瑜珠,是有何事?”
“昨日祖母要孫兒將江家和禇家之事盡數告訴表妹,今早上朝,陛下又就此事添了許多話,我想,她一介孤女,家中事還是要全部知曉的好,便想再來告訴她一番,事無巨細。”周渡答的滴水不漏。
老夫人便也沒最終察覺出什么,只點點頭,道:“難為你有這份心,這些事,她的確都該知道的,那你便下午換個時辰再來,抑或是,我叫她直接同昨日一樣,再自己去你院里好了,也不必浪費你寶貴的時辰。”
周渡不動聲色:“時辰也沒那么寶貴,何況,每次來都能順道看看祖母,不虧。”
“你這張嘴,怎么倒跟照山學過了一樣?”老夫人一邊嫌棄著,一邊倒又很受用,朝他點了點。
周渡就等著她提這茬,道:“孫兒今日聽說昌平侯府的兩位少爺被送到姑蘇去了。”
“送到姑蘇去了?”老夫人不想,他這是還有話等著自己,琢磨了兩下,回過味來,“你是說,昌平侯嫌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