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靈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孫譽和另一個男孩子進來,男孩的目光在她臉上打量幾下,他明顯比公孫錦要乖巧許多,一一打招呼,「大哥、姐姐好。」
「公孫錦,你跟我過來。」公孫譽招手帶著兩個孩子下去,臨走前回頭對孫苒說:「抱歉,我先把孩子們安頓好。」再對公孫華說,「阿華,剩下的交給你了,可得好生招待人家。」
公孫華本想問,為什么不是他把孩子帶下去,這事本來就不歸他管,他那天是被公孫譽央求得煩了才答應陪他去蒙馬市的。奈何孫苒在場,他只得按捺下來,抿了抿唇,「知道。」
公孫華指著一旁太師椅,「坐。」他撩袍坐下,將茶葉放進茶壺里泡。
御瓊鎮和蒙馬市在穿衣風格上也有極大不同,御瓊鎮男性穿長袍,女性穿襦裙居多;蒙馬市女性穿著連衣裙,也可穿著男裝,男性也可以穿裙子。
公孫華今日的穿著十分樸素,一件淺灰長衫,沒有過多裝飾,內著一件象牙白里衣,與他本身的發色幾乎融為一體;相較起他,孫苒身上的連衣裙哪怕已經算她衣柜里較樸素的衣服,放在御瓊鎮上都顯得太過夸張。
孫苒不由打量兩眼自己的衣著──以淡粉紅色真絲為基底布,領口乃至裙襬皆有金色滾邊繡蕾絲,袖口為斜開式喇叭袖,袖口內接三層蕾絲增添淑女感,再加上她那頂大得太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曬不到的遮陽草帽,帽沿免不了的有花朵蕾絲作裝飾,她真該慶幸今天沒帶手套出門。
孫苒隔著茶幾坐在公孫華身旁的位置,公孫華將茶盞以燒開的滾水沖過一遍,拿木鑷子將茶葉放入茶壺里沖泡,孫苒認真的看著公孫華在茶池上忙碌的雙手,沖出的茶湯清亮通透,茶味聞香撲鼻,公孫華將那第一泡的茶水當作二次凈盞水,又沖了第二回,茶湯色澤淡了不少,但經方才一番沖泡,已是滿室的茶香味,公孫華這才將茶盞推到她這邊。
「好香啊!」孫苒不住拿手搧聞。
「這是高山普洱。」孫苒滿懷感恩地捧住茶盞,公孫華沉聲道:「當心燙口。」
孫苒小心地捧起茶盞,茶盞無耳,捧在手里有些燙,孫苒先吹了幾口,就著杯沿小貓似地輕抿。
「嘿……好像,沒喝著什么。」她將茶盞放下。
「晚些再用無妨。」公孫華收回雙手,放在腿上,直入重點。「孫苒姑娘此番前來,可是喜結良緣同意接案了?」雖然因為一開始入鎮的混亂,孫苒沒機會講明,而公孫譽根本已經把人家當作婚顧,但他還是得再確認。
「噢,說起這個。」她慎重地將花紋繁瑣的手提包拿出放在腿上,她的手提包自也是與衣裙是相映成趣的,亮面金色公事包,拉開拉鏈,還有蕾絲邊的折疊扇,她將扇子壓了壓,取出羊皮紙,將她近日苦思的成果攤在茶池旁邊。
喜結良緣接多了案子,對流程有自己一套既定的公式,但她既以個人名義出來,就不想再按著公司的方式做事了,雖然她是喜結良緣栽培出來的,思考模式難免受到影響,但有許多個人想嘗試的風格乃至想法,如今都能展開拳腳大顯身手了。
她再取出一本相冊,里頭的黑白照片是先前顧客婚禮時的照片,她一併放在茶幾上供公孫華參考。
「這個位顧客家族人數非常多,走的是精緻典雅的路線,從花拱門到餐桌上的牛排都是我們一手操辦。」她忍不住職業病上來,「一口價九九八通用幣,包山包海包婚禮……」她打住,忽然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些什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咳,這說的是喜結良緣的價格,不過這次我們不走喜結良緣價,走的是……良心價。」
公孫華緩緩抬頭,復述一次,「良心價?」
「當然!」孫苒一拍胸脯,喝了口茶,「噢,這茶真好喝……我要說的重點是,公司難免需要支出一些人事費用,支出難免反映在價格上,不過這次呢,我們可以撇開這些額外加成的費用,只要八百五就好,這價格基本上我只賺了半個月工資,很劃算的。」
公孫華背靠椅背坐正,平靜地看著孫苒吹噓,孫苒這頭還在滔滔不絕,「你們完全可以按照自己喜好來辦,花店、餐廳、梳化打扮、婚紗,這些我都可以一手操辦,新人只要把夢想中的藍圖盡可能詳細地告訴我就好。」
孫苒默了二秒,等著公孫華的回覆,他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盞,「孫苒姑娘,有些事情,我希望可以在一開始達成共識,接下來的合作才會順利愉快。」
孫苒接收到話里的暗示,點頭如搗蒜,「當然當然,有什么問題你儘管提,能幫得上忙的我必當竭盡全力完成。」
「那好,首先,」他垂下眼眸,將相冊挪開,看著羊皮紙上的內容,「孫苒姑娘以個人名義負責此案件,合作愉快也就罷,倘若有個萬一合約必須終止,姑娘可是將所有職責劃分,不需負擔任何損失?」
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好在出發前師傅和她對稿過,她很快就能答上話:「倘若之后有任何狀況而取消婚禮,而我一個人得負擔先前的所有花銷,就算責任對半分,這筆費用對我個人而言還是十分吃重,這點還望你們諒解。」
孫苒補充道:「當然,我并不會無故取消婚禮,前一條有寫的。」
公孫華點點頭,他明白沒有公司愿意接御瓊鎮的婚禮案,她肯親自、獨自前來,肯定是腦袋不久前被門夾了。
「孫苒姑娘以個人名義接案,我本身沒有意見,但還需經我二叔公孫譽及兩位新人同意,除卻此事,另有一事我希望姑娘能夠同意。」
「請講。」她著實有些好奇公孫華會提出什么要求。
公孫華雖然不茍言笑,但面孔本身并不是太嚴肅的臉,只是難免會產生些距離感,他看上去也不像會和人開玩笑的樣子,孫苒有些好奇這樣的人會因為什么事而不由自主的笑起來。
想偏了,她回神過來,看著他翕動的嘴唇,「希望孫苒姑娘不要問起關于新人的事宜,一切緣由,我們不打算向外解釋。」
孫苒咀嚼一番,「你的意思是,不要打探為什么一向由長輩主持婚禮傳統的御瓊鎮人會向外承包婚禮?」
公孫華頷首,「這只是其中一點,其他諸多問題,也請姑娘一概不要多加過問。」頓了頓,他又道:「當然,前提是在雙方決定簽下合同后,這事才作數。」
孫苒微蹙眉思考了會,「我能先見見新人嗎?」
公孫華沉吟道:「今天恐怕不便。」
「若是與婚禮相關,但涉及私人范圍,我也不能多加過問?」孫苒再問。
「是的。」
十分鐘后,公孫譽步履匆匆趕回大廳,見只剩他一人坐著,他環顧四周,「孫苒姑娘呢?」
「走了。」
「走了?這就走了?」公孫譽瞪眼,「我都還沒和她說到半句正事呢!」
公孫華起身,攏了攏衣襬,向外走去,與公孫譽擦身而過時,他說:「婚顧還是再找找吧。」
「為何?孫苒姑娘不好嗎?」公孫譽不解,「我覺得看起來挺好的呀。」
「太聒噪了。」公孫華撫著門扉,回過頭來,眉眼淡淡,「不喜歡。」
「喂,這算什么理由?你當是你要娶媳婦啊?」
沒理會身后嚷嚷的公孫譽,公孫華看著院子里的小徑,想起方才孫苒剛才走在這道上,因他的要求,在戴上草帽前映入他眼簾那落寞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