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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生最不想見的人是皇后,其次便是大嫂秦氏。
可如今府上由她主持中饋,料理后宅事務,終究是躲不開避不過。
“晞小姐來了呀,你娘剛還跟少夫人念叨呢!”一個笑吟吟的微胖婦人領著倆藍裙丫鬟迎了出來,熟絡地招呼道。
她是母親的陪嫁丫鬟,也是她的乳娘,大家都喚她一聲杏姨。
母親近些年身體每況愈下,為了養病便搬到了這座偏院。
杏姨雖已成婚且育有一兒一女,但平日還是陪伴安平夫人居多。
安平晞走進院門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凌亂的記憶。
前世她被拒婚后,心灰意冷之下便搬到這里,獨自過完了余生。
那時夾道已封死,正門也掛了三重大銅鎖,只留一扇供下人出入運送物品的角門。
院中苔痕斑駁雜草叢生,早已人跡罕至。
第5章 往昔  前世最后一次相見,已是人鬼殊途……
“小姐,您不舒服嗎?”剛跨過門檻,桑染便感到安平晞在微微發抖。
她也不知為何,只覺得心底發虛渾身無力,只得扶著桑染的肩往前走。
乳娘注意到異常,忙過來搭了把手道:“臉色不太對勁,先進去歇會兒,等大夫來給夫人請脈時一并瞧瞧吧!”
安平晞沒有做聲,事實上她心慌氣短手腳發軟,連神思也漸漸恍惚,根本沒有說話的力氣。
隱約聽到有人在喚她,正欲抬頭應聲卻覺眼前一黑,突然就失去了知覺。
“桑染,明兒便是小姐十八歲生辰,少夫人說是要幫小姐慶生,府上也好久沒有熱鬧了?!?
“杏姨,您說的是真的?小姐確實悶得太久了,整日里郁郁寡歡,精神越來越不對勁,她又不肯看大夫,真怕熬下去會熬出病來。若能找個由頭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
“自是真的,我問過二公子,他讓咱們設法勸小姐露個面,說要給小姐一個驚喜?!?
……
迷迷糊糊中,耳畔似乎有人在說話,好像是杏姨和桑染。
十八歲生辰?驚喜?
安平晞幾乎是立刻驚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榻上,還好只是夢。
母親的聲音從外間傳來,“她好端端地為何突然離宮去找你?我已問過桑染,這丫頭什么也說不上來,你別說自己也不知道。”
“妹妹并未說明緣由,孩兒心中也極為困惑?!笔嵌绲穆曇簟?
“晞兒向來穩重,何曾如此莽撞過?她身子骨并不差,怎么剛一進院子就暈到了?莫不是連夜進山撞了邪祟?快說,你究竟帶妹妹去哪里了?”
“娘,”安平曜叫屈道:“孩兒冤枉,昨晚一碰面我們就直接回來了,不信您讓人去西門問韓延?!?
安平晞忙起身下榻,整了整發鬢和衣衫,正欲出來卻聽母親道:“你心里除了大火爐還有什么?娘生了你們三個,老大倒是好本事,可有了媳婦忘了娘。你呢,眼里根本就沒這個家,恨不得扎根在山洞里。如今娘身邊就剩一個知冷知熱的丫頭,她若真出了什么事,我…… ”
安平夫人似乎一口氣上不來,開始急喘起來。
安平晞不及多想,慌忙奔了出去,看到二哥正扶母親坐下,手忙腳亂地順著氣。
倆人一番忙活,好容易等母親緩過來,這才舒了口氣。
安平晞正自安撫母親,卻見安平曜退后幾步跪下認罪。
“娘,不怪二哥。”安平晞忙走過去跪在安平曜身邊,以手加額行禮道:“是女兒一時沖動有失考量……”
“快起來,”話未說完便被母親打斷,招呼她坐到身邊,細細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疼惜,“你一個金尊玉貴的大小姐,身邊護衛都不帶就敢連夜出門?有什么事讓下人叫他回來就行了,何必受那罪?萬一……方才可把娘嚇壞了?!?
安平晞悄悄瞥了眼二哥,沖母親撒嬌道:“錯的是女兒,二哥是無辜的,娘,您別怪他好不好!”
安平夫人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沖安平曜道:“好了,起來吧?!?
安平曜忙站起來,撫了撫衣袍上的褶皺,謝恩后便要告退。
* *
“你且站住,”安平夫人忽然叫住,“阿曜,你也老大不小了,別一天天不著家,上次晞兒說的事娘已托人辦好,雖只是個虛職但聊勝于無,這次不許再推辭。”
兄妹倆都是一頭霧水,安平夫人繼續道:“你妹妹再過幾個月就十七了,眼瞅著要出閣。老大自打成婚后就讓媳婦給拿捏住了,往后怕是難指靠。你要真疼她就爭點氣早日混出個名堂,否則以后我和你爹老了不中用了,妹妹在夫家遭罪受委屈要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娘,我……”安平晞咬了咬唇道:“您說哪兒去了,都還沒影的事。何況給我委屈受的人,我也不會嫁?!?
“傻丫頭,這種事哪能由得了自己?”安平夫人苦笑道。
“對了,怎不見大嫂和孩子們?”安平晞忙悄悄岔開話題,沖二哥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會意,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你剛才一進門就暈倒,可把我們嚇壞了。她是有身子的人,怕人多沖撞,我就讓他們先走了。大夫給你瞧過了,開了兩劑安魂湯,說是思慮過重,要養心安神。”
安平夫人說到這里面露疑惑,輕撫著她的手背道:“你這進宮才幾天,怎么……陛下為難你了?還是皇后或太子對你有何不滿?快跟娘說說?!?
記憶里安平夫人始終對她疼愛有加,所以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事關重大,不能僅憑皇后一面之詞。
無論真相如何,她心里也只尊奉這一位母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