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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一番解釋,安平晞才知原來這個雅間便是他包下的,只不過常年在外經商,所以就被薛琬琰給霸占了。
作為主人,他既要來薛琬琰也不能說什么。
“我差點忘了正事,”安平晞坐直身子,湊到她耳邊悄聲道:“你這幾天有沒有聽到什么風聲?”
薛琬琰長睫微垂,眸中似有憂色,望向她道:“我正欲同你說,昨兒皇后娘娘召我大姐進宮,她回來后臉色不太好看,我悄悄打探了一下……”
她頓了頓道:“皇后的確中意我大姐為太子妃,但太子卻認定了你。陛下好像也有意選你,好在目前尚無定論。對了,”她四下里瞧了一眼,神秘兮兮道:“聽我父親說,陛下可能時日不多了。晞兒,你也知道陛下極其疼愛太子,所以……這件事我看八九不離十了。”
安平晞面色蒼白,手指不由得微微發顫。
薛琬琰道:“晞兒,命由天定。反正你們總有一個人要進宮,無論是你還是我大姐,我都舍不得。”
“命由天定?”安平晞喃喃道,“我看未必,如今我們的命運都掌握在陛下手中。”
“你要進宮去求陛下?”薛琬琰詫異道:“如何開口?”
安平晞道:“其實我的命運捏在云昰手中,他是陛下心頭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我進宮去找他,讓他對我死心。”
“你可有對策?”薛琬琰追問。
安平晞頭疼道:“現在還沒有,但我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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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晞與薛琬琰作別后,正欲上車卻被一個風塵仆仆的道士攔住。
那道士年約六旬,身姿如蒼松古柏,髻上插一根竹簪,著半舊道袍,打眼看去有些落拓蕭疏,再看卻覺幾分松形鶴骨。
安平晞認得他,他的形貌和兩年后無甚區別,唯一不同的是此時不聾不啞。
前世她被招魂術救回來后,曾在王半仙的住處休養。
王半仙醫術精妙絕倫,且樂善好施有慈悲心,對于貧弱之家會免去診金,甚至連草藥也會相贈,極受村民們愛戴。
她曾聽落桑觀的人說王半仙年輕時給人占卜算卦,因泄露天機受到懲罰才會變成那樣。
但他此時并不認識她,只是攔住她說了一堆玄乎其玄的話。
攪地她心神不寧時,卻又寬慰說小姐命中有貴人,定能逢兇化吉。
安平晞讓桑染拿出銀錢給他,想問個明白,他卻不愿多說,也拒絕收她錢,只讓她凡事多加留意,隨即便匆匆離去。
若她命中真有貴人,那定然就是二哥,何況如今還有兩年,多得是轉圜的余地,便也漸漸定下心來。
安平晞剛回到家,宮里就派人傳召。
她隱約猜到有事要發生,估計是天同帝病重。
可她心里又有些忐忑,算著安平曜快換班了,忙命桑染去給安平曜傳話,讓他想辦法接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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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夫人剛喝過藥,正倚在南窗下閉目養神,忽見安平晞盛裝華服走了進來,掀開眼皮道:“快到晚膳時間了,怎么又要出門?”
杏姨走過來扶她坐起,給她身后墊了個引枕堆著笑道:“宮里來人了,說是要接小姐過去。”
安平晞挨著母親坐下,柔聲道:“晚膳您就別等我了,看天色估計趕不上。”
“我讓廚房專為你做了補中養神的蓮子粥,要不先喝幾口?”安平夫人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道。
安平晞不由笑道:“娘,難道宮里還能把我餓著?這個點兒來傳召,想來是有要事,可不敢再耽擱,不然父親知道了回來又要責罵。”
“可……”安平夫人神色不寧,道:“娘心里有點發慌,晞兒,這幾日娘仔細想了想,與天家結親雖可光耀門楣,但其中艱險卻也不可勝數。何況還要為皇家開枝散葉,女人生孩子就像過鬼門關,當年娘為了生下你半條命都丟了,在你之前還有一個姐姐剛出生便夭折了……”
“都過去了,您就別想那些傷心事了。”杏姨拿帕子給她抹了抹淚,柔聲寬慰道。
安平夫人苦笑道:“就是話趕話說到這里了,平時也不會去想的。”
“娘!”安平晞不知該說什么好,靠過去輕輕抱住了她,澀聲喚道。
安平夫人摟著她繼續道:“娘說這些不是為了吐苦水,而是想告訴你身為女人的難處。若你不介意,大可以不必那么辛苦,就像二公主那般將庶出子女都抱回來養著……”
“既如此,還不如效仿大公主出家好了。”安平晞笑道:“她也就在落桑觀修行了幾個月,其后便云游四海去了,灑脫自在,遠比嫁人生孩子好多了。”
眼看母親急了,安平晞忙直起身道:“我說笑呢,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您用過晚膳早些歇息。”
她走到門口時,安平夫人忽然顫巍巍站了起來,“晞兒……可以不去嗎?
安平晞怔了一下,微笑道:“很快就回來了。”
她雖表面鎮定,但也覺察到不對勁,只是不敢表現出來,怕母親擔心。
桑染不在,她便點了夕照隨行。
夕照和朝暉是乳娘杏姨的一雙兒女,原本在軍中歷練,前幾日秦氏那一番話令安平曙上了心,便將這對兄妹調回來做她的護衛。
安平晞剛出大門,就被迫不及待的內侍迎上了車。
的確是宮里的車,硬木打造,包著銅片,鑲著文飾,簾幕低垂,四角皆掛著精巧華麗的宮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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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時并未看到安平曜,宮門外也不見桑染的影子。
巍峨的勤政殿如山巒般聳立,天空灰茫茫的,四下里皆是一片冷鐵般的暗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