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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晞想起身,卻被他輕輕按住了肩膀。
“娘走的時候,二哥在身邊嗎?”她澀聲問道。
安平曜搖頭,眼中滿是悲苦,“我回來晚了?!?
安平晞鼻子一酸,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知道當時他應該陪著生死未卜的她,遠在屏幽山下。
良久,她突然問道:“你與風漣先生之間,可是有什么約定?”
安平曜沉默不語,像是沒有聽到。
她知道他從不會對她撒謊,既不否認,那就確有其事。
“二哥,”她費力地側過身,把臉轉向外側,輕輕吸了口氣,望著他道:“我比你想的還了解你,有些事不要瞞我?!?
他緩緩在榻前腳凳上坐下,神色躲閃著道:“我沒瞞你什么?!?
安平晞嘆了口氣,無奈道:“你若不說,我也無從得知??墒嵌纾院竽憔褪俏以谑郎献钣H也最在乎的人,若是許愿有用,我會天天祈禱,求諸天神佛佑你平安美滿百歲無憂。”
安平曜胸腔震顫,不敢置信地望著她,眼中滿是困惑不解。
安平晞苦笑道:“我這么說,定是嚇到你了吧?都怪我以前太任性太自私,總把別人對我的好當做理所應當。此次歷經生死,我明白了許多事,慢慢就長大了。我知道我要是死了,你一定很傷心,所以我會拼命活下去?!?
安平曜眼眶微濕胸中澀痛,哽咽著道:“你、你能明白這些……真好,那天都怪哥哥晚了一步,要是、要是能早點,晞兒就不用受這么多苦?!?
“方才我看到你的傷口,恨不得拿刀在自己身上捅個窟窿。晞兒,你知道嗎?在你中毒昏迷之時,我每日都心如刀絞,有天我站在梯/子上檢視煉爐,望著那巨大的火坑,腦子里突然迸出一個念頭,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只有跳入那火海中把自己燒成灰燼才能不……”
安平晞一驚坐起,不禁面色煞白,緊緊抓住他的手臂駭然道:“二哥,你在說什么?”
安平曜這才驚覺,頓時滿臉窘迫,慌忙抹了把眼淚,不好意思道:“一時失態(tài),讓晞兒見笑了。”
安平晞依舊滿心恐懼,緊緊抓著他的胳膊道:“你絕不能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二哥,我在你心里多重要,你在我心里就多重要。我什么事都不會瞞著你,也希望你能對我坦誠?!?
安平曜心中激蕩,神色不由得漸漸松動。
“你究竟答應風漣先生什么條件?”安平晞趁熱打鐵問道。
安平曜左右為難,實在不忍看她著急只得道出實情,“我也不清楚,他當日并未明說,想必就是讓我做一件很兇險的事吧!”
安平晞舒了口氣,道:“以后他若提出,無論什么事,二哥一定要先和我商量。”
安平曜鄭重道:“我答應你?!?
安平晞這才安心,喚桑染進來更衣,準備去靈堂守靈。
“我去守著,你先養(yǎng)傷。”安平曜制止住她,轉身走了出去。
* *
桑染忙道:“二公子慢走。”轉過來勸道:“小姐先養(yǎng)好身子,吧,否則夫人看著比誰都痛心?!?
安平晞心底一痛,緩緩伏倒在衾枕間,澀聲道:“那日我讓你去給二哥傳訊,究竟發(fā)生何事?”
桑染慌忙跪下道:“回稟小姐,以往奴婢都可找宮門口的守衛(wèi)傳話,但那日宮門口戒嚴,奴婢無法靠近,只得轉去東側門,費了好大功夫才搭上話。宮里那么大,想找個人也不容易,所以等奴婢見到二公子時,天都快黑了。”
安平晞依稀記得那日的確守衛(wèi)森嚴,但按理來說,父親尚在宮中,以將軍府的名義傳個話,不至于費那么大功夫呀?
她又再三試探,桑染皆對答如流,不像撒謊的樣子,便暫時打消了疑慮。
安平晞的傷勢并不嚴重,只要不發(fā)作便與常人無異。
因母親去世她不在身邊,因此極為愧疚,每日晨昏定省皆如生時,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靈堂守著。
那晚劫持她的人盡皆被滅口,包括被她刺暈踢下去的車夫。
聽說父親曾派人查過,太子也命廷尉查過,結果都是不了了之。
她去拜訪過廷尉,親眼翻看了案卷,涉案人員一共十人,供詞卻是空白,作案動機也是未知。
她并未帶走什么,回到車上后默寫出那十人的身份相關,交由夕照去查。
就在當天,安平嚴回到了府上。
他如今加封太尉,位列三公,加之大權在握,算是顯赫一時。
所以他一回來,前來吊唁之人便開始絡繹不絕。
秦氏有孕在身,自不方便出面,所以哭靈拜謝這些就都落在了他們兄妹二人身上。
等到晚間終于可以歇口氣時,安平嚴卻走了進去。
他走到靈位前祭酒上香,完了說道:“阿曜,你先下去吧,晞兒留下?!?
安平晞等這一刻等了許久,見安平曜似有些不放心,忙朝他寬慰一笑,示意他安心。
安平曜一走,其余人也盡皆退下。
“父親有話要對我說?”安平晞道。
“你日間去找馬彥升,所謂何事?”安平嚴緩緩落座,沉聲問道。
“自是向廷尉大人詢問案情相關,”安平晞平心靜氣道:“女兒差點喪命,這口氣可不能白白咽下?!?
“為父說過無需再查,難道阿曜沒跟你說?”安平嚴神色凜然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