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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整晚都沒聽到犬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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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云桑王朝有神明庇佑,開國之初曾在月湖建有神廟供奉仙長,歷代國師皆出于此。
月湖位于碧靈江懷抱,湖中有島名蜉蝣。
安平晞醒來時,便已到了蜉蝣島。
周圍水霧彌漫,島上建筑皆依山傍水,有殿閣樓宇、清雅庭院,也有亭臺廊廡,一應建筑皆輕盈靈巧飄逸欲飛,很有仙家風范。
此處云氣繚繞環境清幽,繁花香草、茂林修竹,清溪湖泊之畔飛鳥走獸隨處可見,猶如仙境。
她坐在岸邊巨石上,遙望著煙波浩渺的水面,似乎還未從震驚中緩過來。
一個羽衣翩躚,俊眉修目的女子走了過來,道:“你在此呆坐了一個時辰,還沒緩過神?”
安平晞回過頭,輕聲喚道:“大姐姐!”
來人是南云大公主云楨,昔年因不愿遠嫁而主動出家,后離開落桑觀遠游再無音訊。誰承想,因緣際會之下她竟到了蜉蝣島。
她離宮時安平晞才十二歲,所以印象并不深。
“我如今已是方外人士,豈可再用昔日稱謂?”云楨道:“承蒙師祖不棄,賜名翠微。”
她口中的師祖便是萬象真人,安平晞方才已經見過,是位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高冠老人。
“不知翠微道長為何帶我來此?”她皺眉道。
云楨長眉微挑,道:“此處總比那山野草廬要好吧?你先安心住著,過些時候自會知道緣由。”
安平晞垂眸不語,依舊落落寡歡。
云楨道:“此處乃道門圣地,多少弟子一生心之所向,你輕而易舉便登上岸,可知是多大的福祉?”
安平晞失笑道:“想來您是專程為我而來,并非祭拜先帝無意路過?”
云楨神色如故,道:“實不相瞞,的確如此。我如今一心向道,早已絕了紅塵間的恩義情緣,父皇既已駕崩,那我替他點盞長明燈,念幾篇超度經文,都比巴巴地跑去墳前祭拜有用。”
“那……你也不管二姐姐和云昰了?”安平晞問道。
云楨冷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福緣,我管他們作甚?”
她往前走了兩步,轉頭瞧著安平晞道:“我竟沒看出來,你這樣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居然放著好日子不過,跑去荒郊野嶺守墓?莫不是太子與別人訂婚,你受到刺激所以自暴自棄了?”
安平晞窘迫道:“你們方外之人,也愛聽別人的閑言碎語?”
云楨笑道:“覺得好奇罷了,我記得你當年可沒少癡纏云昰,竟這么放棄了,實在可惜。”
“前塵往事,不提也罷。”安平晞站起身,拂了拂裙角,懨懨道:“若沒事,我回去歇息了。”
“昨夜擾你清夢,實在不該。”云楨抱歉道:“你去吧,我遲些時候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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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來到蜉蝣島做的第一個夢,霧氣彌漫中隱現城樓一角,遠處江天一色,浩渺無垠。
她似是與人爭執,胸中激憤難平,迷迷糊糊中感到身體忽從高處墜下,耳畔風聲呼嘯,有人厲聲疾呼道:“晞兒……”
一頭扎進冷到腔子的江水中,她幾近窒息時猛地驚坐而起,發現自己心跳如雷汗濕重衣。
“可是做噩夢了?”燈影下有人湊到跟前,一把握住了她顫抖不已的肩膀。
她劇烈的喘著氣,抬手死死捂著胸口,像是要將快蹦出來的心臟按回去。
面前之人羽衣翩躚,神色雖清冷,但那星眸中流露出幾許關切,正是云楨。
她氣息稍定,微微搖頭道:“沒事,沒事,醒來就好了。”
云楨站起身,道:“你體質特殊,身上帶著股陰邪之氣,而蜉蝣島乃仙門正宗,是邪祟天敵,所以它們會躁動不安。”
安平晞抬袖擦了把額上冷汗,迷茫道:“我曾聽落桑觀觀主說我身上隱現玄陰之氣,可是你口中的邪祟?”
云楨道:“玄陰之氣?陵均觀主真的這么說?”
安平晞鄭重點頭道:“我不會記錯的。”
“這世間有一股邪惡勢力,名喚幽冥道,數百年前已被道門清剿,但之后又有余孽興風作浪。所謂玄陰之氣,與一邪物有關,便是幽冥令。傳說此物來自冥界,若能煉化便可通靈,能夠感應天地溝通陰陽,起死回生……”
安平晞忽然驚叫了一聲,不由得握住了左腕,有股灼痛突然漫過,頃刻卻已消失無蹤。
“我從未聽過什么幽冥道,”她冷靜下來道:“又怎會與此有關?”
云楨道:“你自然不會聽過,大多數人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個組織,因為六十多年前景徽帝中興云桑后,是她親手重建了幽冥道。”
安平晞大驚道:“景徽帝乃中興圣主,怎會行此悖逆之舉?”
云楨道:“她追隨朝華公主多年,感情深厚,但朝華公主卻在離功成名就僅差一步時遇刺身亡,這種事擱誰身上都會留下陰影。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是貪生怕死,因為他們擁有的太多,割舍不下的也太多。所以她重組幽冥道,是為了拱衛皇室。”
“罷了,你繼續睡吧,有我在此守著,此夜定能好夢到天明。”云楨揚了揚下巴,徑自走到一邊去打坐。
安平晞重又躺了回去,卻因為云楨的話,腦中思緒亂如麻。
就這樣想著想著不多時便睡著了,一夜無夢,醒來天已大亮。
如此休養了些天,漸漸通體舒泰精神大好。雖不知蜉蝣島是否仙境,但住在這里能忘憂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