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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邊，叫安平晞？”承寧帝側(cè)過去，將手臂枕在腦袋下，溫柔地瞧著她。

安平晞點(diǎn)頭道：“是。”

“安平家待你如何？”她又問道。

生母與養(yǎng)母，孰輕孰重？似乎無法衡量。承寧帝并非有意棄她不顧，所以她心中也無怨，甚至對她的遭遇極為同情。所以她無法在她面前稱安平夫人為母親。

“夫人與二哥待我極好，”她微笑著道：“我雖未長在您身邊，但因?yàn)榉蛉说奶蹛郏瑥膩硪膊槐葎e的孩子少些什么。”

“她與你的外祖同出一族，說來也是有緣。”承寧帝望著她，若有所思道：“當(dāng)年她追隨安平嚴(yán)離京，季氏一族為求自保，已將她從族譜除名。她既然與你有恩，那朕就下旨嘉獎(jiǎng)季氏一族，將她的靈位遷回供奉，你看如何？”

安平晞鼻子一酸，道：“多謝陛下。”

“你能喚我一聲阿娘嗎？”她孩子氣的皺了皺鼻子，有些委屈道：“就一聲！”

安平晞猶豫了一下，咬著嘴唇輕喚了聲阿娘。

承寧帝似有些驚訝，禁不住熱淚盈眶，一把攬住她拍撫著，顫聲道：“我做夢都想聽到你喚我阿娘，可我、可我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這些年雖然日里夜里念著，卻不敢明目張膽地尋找，生怕來一堆冒名頂替的。奉頡因?yàn)榇耸吕⒒诹耸畮啄辏舨荒軐⒛阏一貋恚峙轮了蓝紵o法瞑目。”

安平晞輕輕閉上了眼睛，心底的郁結(jié)似乎有所消融，但這突如其來的關(guān)懷和溫暖卻顯得有些恍惚，她還不太敢相信。

姑且就當(dāng)是真的，也許她的命相真的改變了？一切變得徹底不一樣了。

“阿娘，”她輕聲道：“跟我講講國師吧，他是個(gè)怎樣的人？”

“除了你父君之外，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承寧帝有些悵惘，輕聲道。

第48章 往昔（上）  女帝與國師的過往。……

“你可知他為何化名風(fēng)漣？”承寧帝輕聲道。

安平晞?chuàng)u了搖頭。

“我的小名j叫云漪, ”她仰望著帳頂，喃喃道：“母皇駕崩后，這世間再不會(huì)有人用那個(gè)名字喚我。你想知道奉頡是個(gè)怎樣的人？其實(shí)連我也說不上來。”

她頓了頓, 輕聲道：“你若睡不著, 我便同你講講那些早該遺忘的往事。”

安平晞?lì)D時(shí)來了興趣，忙不迭道：“好啊！”

她的深思漸漸恍惚, 記憶慢慢回到了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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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漪很小的時(shí)候懷熹帝有了身孕，她比所有人都開心。

因她是懷熹帝最小的孩子，哥哥姐姐都比她年長，且他們有共同的父君, 因而與她這個(gè)幼妹總是有些隔閡。

如今云漪也是要做姐姐的人了，而且這個(gè)小弟弟或小妹妹和她有著同一個(gè)父君，一定會(huì)格外親昵的。

她異常興奮的讓嬤嬤和小宮女們將她用過的小床、小衣服還有玩具等都搜羅出來，準(zhǔn)備送給未來的小弟弟或小妹妹。

嬤嬤笑著撫摸她柔軟的額發(fā), 搖頭道：“公主何須如此費(fèi)心, 未來的小殿下會(huì)有自己的份例，宮中自會(huì)備好一切的, 您盡管放心。”

云漪一想也是，皺著眉道：“我這些都是用過的舊物, 肯定不能再給小寶寶了。但是……”她指著好容易搜羅出來的東西道，“這些都給我擺到偏殿去，好好布置一下, 等以后小寶寶出生了, 如果來我這里玩，也得有住的地方。”

嬤嬤忍俊不禁，還是帶著宮女們?nèi)ゲ贾昧恕?

常有人會(huì)逗云漪，問她想要個(gè)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她總是很認(rèn)真的想半天，既舍不得小弟弟也舍不得小妹妹，后來索性跑去清光殿問父君了。

清光殿是女帝第二位侍君永昌君的寢宮，以素淡為主。

但是過于素凈了，除了花花草草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生命的東西，所以云漪平時(shí)不常來。

而且父君那個(gè)人總是不溫不火，對她甚至有些疏淡客氣，每每想起武安君對皇兄皇姐們的寵溺和縱容，她便覺得無比羨慕。

清光殿外開滿了各色的菊花，沿著白玉欄桿蔓延匍匐好不熱鬧，看上去一片金華銀光的清麗景象。

旁邊的常青藤靠椅上，一個(gè)俊雅的輕袍公子手捧書卷，閑閑的翻閱著。

午后的陽光是溫軟和煦的，不似春日那么淡薄，也不似夏日那般酷烈，以一種溫柔的姿態(tài)普照著大地。

不遠(yuǎn)處的花圃里，幾個(gè)小黃門正彎著腰澆水松土。

云漪挽了袖子，將裙裾纏在腰間，悄悄蹲在菊花叢里捉了只小蟲子，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從后面一把摟住了永昌君的脖子。

安平君先是嚇了一跳，繼而苦笑道：“漪兒來了？”

一低頭看到她臟兮兮的小手，立刻皺眉道：“乖，去邊上玩吧！”

“不嘛，不嘛！”云漪卻是不肯甘休，沾著泥土的手指立刻就在永昌君的肩上蹭出了污痕。

“聽話，先把手洗干凈好嗎？”永昌君性本沉靜溫和，即便是有火也發(fā)不出來的那種，所以云漪可是不怕的。

其實(shí)，云漪倒是寧可他對自己發(fā)發(fā)脾氣呢！聽說民間的父親都很嚴(yán)厲的。

“不！”她厚著臉皮叫道，故意將臟兮兮的小手在他面前晃著，距離他的臉頰不過半寸的距離，威脅道：“父君要是再不理我的話，我就蹭到你的臉上。不僅是污泥，還有花心里黑色的小蟲子呢，哈哈哈……”

她說著張開了手掌，永昌君一張如玉般白皙的俊臉立刻就變的鐵青，只覺得身上似乎爬滿了無數(shù)小蟲子般，正欲離開便感覺到云漪的手一下子就觸到了他的臉頰，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云漪見他如此失態(tài)，不由得大笑起來，道：“我用的是手背啊，哈哈哈……阿爹，真的很好騙呢！”

阿爹？永昌君愣了一下，似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這是民間的孩子對父親的稱謂，可是身處宮中，卻是不能如此稱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