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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了馬車鈴鐺響,回過頭去看,馬車停穩之后跳下來的人正是溫澤宴。
微風吹過她耳畔的碎發,特地留下這點毛茸茸的碎發可以讓她臉顯得更小。
他們總是很有緣分的。
想到了這里,裴寶彤松開了手,不再緊張,她直接小跑到了溫澤宴身邊,等到溫澤宴對她行禮之后,彎眼喊道:“溫大人。”
溫澤宴見到了九驪公主,對她行禮,想要避讓開先讓公主先行,結果她像是木頭樁子一樣動也不動。而等到溫澤宴動了,裴寶彤就跟著動了。
這對溫澤宴來說不是頭一件奇怪事,這之后的宴席上,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多了一個小尾巴,她試圖和自己說話,溫澤宴想要避開,她眉眼失落一兩瞬,過了一會兒又會跟著,模樣神采奕奕。
中午吃完飯,下午在長廊里,裴寶彤不光是跟著,而是試圖和溫澤宴說話。
溫澤宴以前在京都花宴上,見過追逐在他身后的少女,她們纏著他,是說自家的家世,意思也簡單,倘若是他娶了她們,那便是有多赫赫的岳家。
溫澤宴那時候年輕氣盛,他想要的是一人一世一雙人,心想著就算是心悅的姑娘家境如何都沒關系,求到是紅袖添香,兩人心心相印。
他格外彬彬有禮遠離了那些姑娘。
等到伍家女壞了一切事情,溫澤宴清楚地記得表妹當時被長青世子擁著,那些所謂的才女們一瞬間露出的表情。
她們嫉妒表妹,在看到了表妹落入到了那樣的境地,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還有人稍微遮掩一下,打開了折扇,露出了彎彎的眼。
從那以后,他就對所謂才女(除了喬宜貞以外)敬謝不敏,總覺得表面上端莊得體,私下里心臟著,遇到了這種事第一個反應是湊熱鬧,而不是想著,或許一個人的一生轉折點就在這里。
而裴寶彤不同,她明明有遠勝于那些貴女們的家世,卻不提這些,她直言自己不會那些詩詞歌賦,不過還算是喜歡下棋,在宮里頭看了孤本。
皇家的藏書何其豐富,裴寶彤首先就說了王昌志的棋譜,溫澤宴猶豫了一下,就看著裴寶彤的眼睛一亮,“我問過侯夫人了,暖閣里就有棋,我們不如擺王先生的棋譜如何?”
溫澤宴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很難開口拒絕。
不知道為什么,先前把公主送回到宮中,他那之后,斷斷續續做過連續奇特的夢,一面垮塌的墻露出了多年來藏入其中的尸骨,時間過去很久,那女尸的面容已經腐朽了大半,只剩下孤零零的骷顱,而后女尸的生母抱著女尸哭。
他沒做京都府尹,而是做“慫不倒”的下峰,慫不倒不贊成去查案,他只能夠利用自己空閑的時間,去找到真相。
查案過程中,似乎女尸的生母與他說了很多關于女尸的生活習慣,他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那是個鮮活的十五歲的少女。
眼前嬌艷的公主,總是讓他想到瘸腿的老婦人抱著尸骨哭的場景。
這是為什么?
溫澤宴想不清楚,只覺得可能是自己太忙了,做夢太多影響了他白日的思緒。
在拒絕的話出口之前,溫澤宴說道:“好。”
對方一瞬間笑顏如花,上前用指尖捉住了他的衣袖,“我們走,我記住了很多棋譜。”
因為公主的表情,他又有些后悔自己的答應,不過已經答應了,干脆屏退雜念,專心下棋。
就像是九驪公主說的那樣,她確實記住了許多的棋譜,他好像穿梭了時間,和王先生對弈,所有的人和事都消散,他手執黑棋,陷入到棋子的縱橫捭闔。
而裴寶彤偷偷看著溫澤宴,歡喜地喝了一口水,試圖壓住狂跳的心。
中間喬聿和喬玨還心癢癢,試圖過來觀局,而馮老夫人看著精心裝扮的公主就知道不能讓兩個棋癡壞事,硬生生把丈夫、兒子拖走了。
這兩人長吁短嘆離開之后,又偷偷潛入了兩個孩子,正是池長生和池子晉躲在窗戶下。
“所以表舅會尚公主嗎?”
“我覺得會,九驪公主總是偷偷在看表舅,我覺得公主喜歡表舅。”
烏黑的腦袋悄悄探上去,過了一會兒又縮下來,“我剛剛可都看到了,公主看表舅的眼神,就像是爹爹看娘親一樣,怎么都看不夠呢。”
“我也看看。”另一個腦袋看了之后縮下來,“真的,不過表舅一直在看棋,都沒有看公主。如果這樣的話,會不會不成?”
“我覺得可以成,我娘在看書的時候,爹爹也是傻笑,不是也抱得美人歸了嗎?公主要是做表舅母就好了。”
喬宜貞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兩個小子在作怪,揪著兩人的衣服帶到一邊。
“盡胡鬧,要不是你們大哥說,都不知道你們在這里作怪。”
池長生撲入到了喬宜貞的懷中,對著池嘉木吐吐舌頭,“哥哥壞,我和二哥今天過生日呢,還告狀!”
池嘉木雙手環胸,做出好大哥的模樣,“不許仗著過生辰就可以做壞事。”
池子晉也知道偷看不好,鹿皮小靴在原地畫著圈,“娘,我們也是見過公主,覺得公主人好,聽聞公主和表舅在下棋,才好奇呢。表舅是不是要尚公主?”
喬宜貞手指點在池子晉的眉心,而池長生把娘親的手一拉,“娘,我也好奇呢,告訴我們嘛,我覺得大哥也好奇!”
被拉著下水的池嘉木面色一怔,不過他確實好奇,因為在他看來,表舅才高八斗,這么多年孑然一身,他很好奇表舅是不是要尚公主。
喬宜貞正色說道:“你們還小,參合到這事不好,說到底是公主和表舅的事情,要不然本來能成的事情,你們看多了,說不定就不成了。”頓了頓,最后說道,“倘若是兩人成了,我再告訴你們。”
喬宜貞到最后還是漏了口風,覺得兩人能成。
三個孩子頓時明白,池長生眼睛一亮本想要說什么,被池子晉捂住了嘴。
池長生扒拉下來二哥的手,“好啦,我知道了,大哥,我們去看書吧。”
“這會兒不說自己過生日了?”
“其他客人都走了,現在都是自家人。”
三個孩子到了書房,意外見到書房里已經有了兩人,正是外祖父和外曾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