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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欣欣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栗起來,她深吸口氣,想要平復肺腑里翻攪的驚濤駭浪,可惜無果,她整個人都是懵的。三人間一場不過十分鐘的對峙,她從一個被蒙在鼓里的白癡,一下子變成了真相帝,此時此刻,她的心情已經不是震撼一詞可以形容的了。
沈雯就是沈曉清,也難怪邵欣欣第一次看到她時便直覺如此熟悉,如此詭異,以至于她當場叫出了對方那個不為人知的名諱。可真相難道不該是繞了七八道彎才破開的么,怎么可能這般輕易地展露在她面前呢?所以,這個看似最簡單的事實,她卻一直渾然不知,甚至壓根沒再往那方面想過。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邵欣欣的眸光空洞不已,哆嗦著嘴唇念叨著。
李希的心臟一揪,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她被邵欣欣魔怔般的樣子嚇到了,她害怕,她后悔,僅存的理智提醒著她,那個女人的名字,她剛剛千不該萬不該在邵欣欣面前叫出來的。
“欣欣,對不起,都怪我太沖動了。我看何東被沈雯打得那么慘,一時沒忍住就……”李希搖了搖她的肩膀,扁著嘴拼命道歉。
不知是被李希搖回了神,還是邵欣欣終于冷靜了些許,她古怪地看著李希,“你早知道了?”
“嗯。”李希見不可能再瞞下去了,只好硬著頭皮解釋:“我也是無意間聽何東說的,我不是故意瞞你的,你別怪我,行么?”
邵欣欣的眸光有點茫然,看似落在李希臉上,又似落在別處,她不答反問:“聶左也知道?”
“是。”李希猶豫了一下才承認,她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邵欣欣的目光陡然犀利起來,聲調也變了,變得異常凌厲:“所以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對嗎?!是聶左讓你們騙我的,對嗎?!他早就知道萱萱是誰的孩子了,對嗎?!他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我……”
她一鼓作氣問出了那么多“對嗎”,事實上,她用的并不是疑問句。還有什么需要求證的呢,一切事實都擺在眼前。喊著,喊著,邵欣欣的聲音漸漸弱下去,轉而被壓抑的哭聲取代了。她雙腿發軟,頹喪地蹲在臺階上,捂著臉,低低地啜泣。
她心里的疙瘩像是又被亂麻裹了幾層,而她卻不敢去細想,因為她突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對那個男人的恐懼。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又為什么會出現她的世界里?
也許,一切不是緣分,不是巧合,而是一場陰謀,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李希的眉毛扭成了川字,她光想想都覺得糟透了,她貌似把聶左……坑了。她焦躁地撓了撓頭,一時急的不知道該如何補救。
就在李希恨不得找塊豆腐磕死的時候,一雙锃亮的黑皮鞋赫然撞進她的眼皮子底下,與此同時,一道稍顯低沉的男聲響起:“你們倆怎么在這兒?何東怎么樣了?”
李希扭頭一看,耷拉著的眉眼登時一亮,“聶左,你可到了!先別管何東了,你快過來,快過來。”說著,她一把將聶左拽到了邵欣欣對面。
邵欣欣像朵蘑菇似的蹲著,她沒站起來,只抿了抿唇,不吭聲。
聶左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女人,英挺的眉宇深深蹙起,“怎么了?”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邵欣欣,話卻是問李希的。
李希趕緊朝他使了個眼色,一臉菜色道:“咳,還不是因為那個沈曉清……”
冷不丁聽到這個名諱,聶左的劍眉又是一緊,不過就是這么個名字,他已了然。
聶左擔心何東的傷勢,所以一下飛機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放下,便直接驅車從機場趕來醫院,他周身還帶著濃濃的焦灼氣息。不成想他還沒見著何東,先被李希堵在住院樓門口了,而且顯然這女人給他惹出了亂子。
他向李希飛去一記眼刀,不悅地說:“你先上去照顧何東,我等下就來。”
李希當然看得懂他眼里的責怪,可她沒工夫糾結這些了,聶左現在就是她的大救星,她只想著讓他趕快哄哄邵欣欣,于是縮了縮脖子,麻溜地回道:“好,好的!”
瞅著李希撒丫子跑進樓里,聶左的大手忽然扣住邵欣欣的肩頭,他稍一用力,就把她拉了起來,“欣欣……”
看到邵欣欣的臉,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女人的臉上全是眼淚,濕漉漉的一片,而她的眸光里蓄滿了悲涼,那悲涼,就跟一桶冰淋在聶左身上似的,令他的心頭狠狠地一寒。
心念一動,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把邵欣欣摟緊懷里,低聲說:“欣欣,我是不想讓你平靜的生活被打亂,所以才讓他們暫時不要告訴你。我會幫你擺平沈雯的,只要有我在,沈雯就不敢找你的麻煩,萱萱就會平平安安的待在你身邊……”
邵欣欣的腦子亂透了,不知是因為沈雯,還是聶左,總之她完全無法冷靜下來,她想要掙脫聶左的擁抱,她覺得這個男人令她快要窒息了,因此她死命地捶打他,推搡他,嘴里發瘋般地咆哮著:“你滾,你滾開!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我不。”無論她如何用力,聶左仍舊死死地摟著她,不放手,不松勁,那股力道恨不得將她揉進他的身體里,那么堅定,又那么執著。
“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和你共同面對。”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所謂的愛情,就是無論發生任何事,都有人和你共同面對,對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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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63.晉/江/文/學/城 獨發
“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和你共同面對。”聶左說。
就是這么副低沉淺淡的聲音,卻仿佛一道無聲的暗流一下子涌進邵欣欣的心坎里,激得她那顆在狂風巨浪中沉浮的心臟忽地沉靜下來。上一秒還在拼命掙扎的女人,這一秒,卻像是猛然間被人按了定格鍵,整個人跟破布娃娃似的僵在聶左懷里一動不動,就連急促紊亂的呼吸都窒住了。
萱萱消失六年的親生母親沈曉清意外出現,而且她竟然被灌上了豪門闊太的身份,全身上下再沒有一丁點曾經的影子,邵欣欣的驚愕程度可想而知。此時此刻,她太需要有個人幫她安安神了,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人會是聶左。
不知是那片寬厚的胸膛太溫暖,還是男人鏗鏘有力的心跳令邵欣欣感覺到片刻的踏實,以至于她沒有挪開臉頰,就這樣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襯衫里,汲取著那絲來自他的體溫,以及……安全感。
可不過一瞬間,邵欣欣剛剛有所冷靜的情緒就再次被點燃了。他說,無論發生任何事……到底會發生什么事呢?腦補太可怕,邵欣欣突然覺得她和這個男人之間的是是非非似乎都不重要了,她全部的意識統統被某個可怕的念頭攫住了。
“如果沈雯要從我身邊搶走萱萱……我該怎么辦?”比起先前凌厲的嗓音,邵欣欣此刻的口吻就像是一只受傷的小貓發出的嗚咽,那么無助,那么驚慌。
聶左跟給小貓順毛似的摩挲著她的發絲,淡淡地安撫道:“不會的,她不敢。”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她連親生骨肉都能拋棄,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的事兒呢?”邵欣欣的話里帶著顫音。
聶左沉吟了一下,照實說了:“我掌握了沈雯搞垮趙氏的證據,所以她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否則趙宗生很可能會要了她的命。”
趙氏?邵欣欣的身子顫了顫,她隱約感覺到哪里不對勁。但這一刻,她全部的心思都在萱萱身上,根本顧不得多想,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那個小丫頭。就是這種害怕失去的感覺,令邵欣欣心里一百個不放心,哪怕是聶左把利害關系都給她說明了,她還是不放心。
“那萬一呢?萬一沈雯喪心病狂了,怎么辦?”她悶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