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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為什么。”孟洲洲說,“我只是覺得我雖然活著,可我的靈魂卻死了。早在那年就死透了。”
“是……和公司鬧解約那年嗎?”
“是啊。”孟洲洲笑了,忽然又搖搖頭,“可能也不是,可能在那之前我就快要死了。那只是自救。你不懂,那是自救,不然可能那一年我就該死了。”
孟洲洲的話牧子溢有些不明白,他勸她:“你年紀也不大,會好起來的。”
這一次孟洲洲卻搖搖頭苦笑:“不會再好了,我已經四分五裂了。”
牧子溢朝她看去,孟洲洲面對著落地穿戶外的大海,月光下她縮著腿坐在沙發上,頭發蓋住腳背。她的眼睛那么黑,好像此時的夜空,如果讓牧子溢形容,他覺得,孟洲洲的眼睛里已經沒有光了。
“我能問問,你當時為什么想解約嗎?那時候飛鳥明明那么紅。”
漫長的沉默過后,孟洲洲嘆了口氣:“因為太累了,這里——”她指了指心口,“這里太累了。一天只有四五個小時的睡覺時間,然后就是錄節目、排練、跳舞、拍廣告、飯局,飯局,又是飯局。喝酒、節食、喝酒。經紀人的謾罵、陌生人的謾罵,有時候你明明不知道做了什么,也可能是什么都沒做,就有那么多人讓你去死。他們每天都讓你扮演另一個人,什么時候該笑什么時候不笑都由不得自己,你不能決定自己的頭發,不能決定自己的造型,不能在公眾面前說想說的話。你不能抱怨,不能說累,他們會譏諷你明明有那么多錢可為什么還有那么多牢騷,好像你就必須把這一切都憋在心里,只要有一點消極的情緒就是做作,就是虛偽。你不能和粉絲說我可能快要撐不下去了所以求求你們不要讓我再努力了。我覺得我已經夠努力了,但總有人覺得還不夠。而當你認真做自己的時候,他們又覺得你是個瘋子,是個神經病。”
牧子溢的心嘭嘭直跳,孟洲洲說的每一句話,他竟然都懂。
“現在也并沒有好。什么也沒有變好。所以我也不會好了。”
“總會……變好的吧。”牧子溢張嘴,嗓子卻干的難受。
“是嗎?那你要好好的。不要像我,不要學我。”孟洲洲轉過頭來,臉頰靠在膝蓋上,溫柔地笑了。
看著孟洲洲的笑容,牧子溢忽然覺得好難受,他的心臟好像要爆炸了,變成一束花火直沖云霄然后在寂靜里沖向毀滅。
這一瞬間他好像又落入了那個他心里一直存在的漩渦里,那個被他自我拉扯的傀儡,像飄零的落葉一般被漩渦裹挾著沖入地獄。
他渴求一個出口,但是求助無門,他是被丟進了洗衣機里的貓,高速旋轉的滾筒帶著水花將他一遍遍地溺斃,他頭暈眼花,他四分五裂,他奄奄一息,他看得到外面混沌的世界可永遠夠不到那個可以解救他的開關。
“你呼吸啊!你快呼吸啊!”
虎口的刺痛令牧子溢稍微回神,孟洲洲焦急地拍打著他的臉頰,他后知后覺地發現,原來剛剛他一直屏著呼吸。
見牧子溢恢復了過來,孟洲洲跌坐回沙發,她認真地對牧子溢說:“你也病了。”
“呵呵……”牧子溢慘白著臉,一言不發。
下一秒,一片陰影籠罩在他面前,一個帶著體溫的金屬掛件落在他的胸前。孟洲洲在他脖子后面溫柔地扣上,托起吊墜看了看,她說:“不要再生病了,你得快點好起來。你得找到你的藥,然后需要一味藥引子。我會幫助你的,到時候你得告訴我,告訴我快樂是什么滋味。”
說完,她施施然遠去,裙擺飛揚,動人心魄。
牧子溢打開手機,屏幕是一張德國的風景照,是那張明信片的背面。看到這張圖片,他的心跳漸漸平穩,牧子溢顫抖著撥出電話,然后在嘟嘟聲中得到睡意朦朧的:“喂?”
蘑菇云從天空中被收回,焰火重新凝結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