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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隱自然是聽出了自己這個九哥這話里面所隱藏的那些個含義,他看向謝淮蘊,看著他那恍然未覺自己這話里面有任何不妥的神色,仿佛他剛剛所說的不過就是一些個正常的規勸的言論罷了的臉色,他只覺得自己剛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圈,揍得他滿嘴都是血腥味。
在這個時候捅他這么一刀,九哥你是真的已經開始容不得我好了嗎?
“九哥說的極是,我這所做的一切那都是為了大慶,哪怕是沒有人了解,我也會一路堅持走到最后,因為我相信早晚有一日會有人能夠理解我的所作所為的?!?
謝淮隱打落牙齒和血吞,既是知道自己這個兄長是不可能再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上了,那么他也不會勉強。若是能成兄弟,他能夠將是自己視為兄弟那是最好不過了,若是不能,那也便只能分道揚鑣了。
謝淮蘊朝著謝淮隱露出一笑,似在說著“這樣最好”,但那笑容之中卻是一片的冰涼。
元熙帝看著自己兩個兒子之間的那點暗涌,他也默默地看在眼中,小十三這孩子太過不著調,所以他有心是想要用招商局讓小十三收收心好好歷練一番的,現在看來也的確是達到了他所預期的結果,又或者已開始超過他心中的那點預期了。
在元熙帝的鎮壓之下,朝堂之中的那些個人也沒有再拿合約之上的那點事情說是,元熙帝都已經放了話,就連謝淮隱自己都已經開口了,不管是有什么事情他都自己一力扛著,那到時候他們就直接等著逮住謝淮隱的把柄就好,只要是能夠逮住了他的把柄又何懼不能成事的,等到抓住這一點之后還愁弄不完他晉王么?!到時候再橫也照樣收拾的灰溜溜的。
“小十三,你留下?!痹诤俺錾⒊螅醯塾殖雎晫χx淮隱道。
謝淮隱摸了摸鼻子,知道父皇定時有話要問他的,所以他也在等著找個時間同父皇還有七姐交代個清楚。
等到這人都走光了,元熙帝還特地讓自己身邊伺候多年的人去殿門口守著免得有人探聽,等到這殿門關上了之后,他才方才看著自己這個兒子開了口:“還不從實招來,你們兩個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哪里有搞鬼,這琉球的人仰慕著我大慶的學識,把那些個書籍賣到琉球去那也能賺上一筆不是,兒臣現在可沒欠著國庫的銀錢了,現在能給多賺一點父皇你還不滿意???!”
元熙帝聽著謝淮隱這話做勢就要拿了龍案上的筆鎮丟他,惹得謝淮隱忍不住一聲怪叫,急忙討饒。
“我說父皇,你是就真心想要這般對待兒臣吶,這要是出了點什么事情,兒臣可怎么是好,你就半點也不心疼的?”謝淮隱叫道,隨即又露出了一個笑容來道,“父皇最近身子骨看來是日漸健朗了,看來往后兒臣可不用擔心在朝堂上再被那些個大臣給欺壓了,父皇你可得為兒臣做主才好!”
“你個小兔崽子,說這些個話是來討朕的歡心吧?”元熙帝哭笑不得,原本看今日他這陣仗那也可算是老成了一些,原本還有幾分頓感欣慰的,但這也就是一轉頭的功夫就已經開始萌發故態了,這小子委實是半點也不讓人省心的啊,他這身子骨自己清楚的很,也不過就是這樣拖著日子罷了,“你這小子哪里需要為你做主的,當著旁人的面你說那種話騙騙人也就算了,當著朕的面你還不說實話不是?”
謝淮隱摸了摸鼻子,果然還是瞞不過自己的父皇的,他那點話也就是騙騙王恒,要想騙過自己的老子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見現在都已經安排好了,現在他們之間的談話也就只有七姐知道謝淮隱自然地也就沒有什么可擔憂的了,他道:“父皇可對那琉球之國有興趣?”
元熙帝笑道:“開疆辟土一事,哪個帝王不想要做到這一點,那可是不世之功,但那琉球遠在萬里之外,你可懂得什么叫做鞭長莫及?!即便朕有這樣的心思,朝中的大臣也會勸阻,百姓們又豈能甘愿再起戰火?你這想法是好的,但十三你可想過一旦開戰,即便是能夠拿下琉球那又能如何?勞民傷財,大慶好不容易這兩年可算是太平了一些,你這般做要是動了國本,朕能原諒你,只怕天下百姓也容不得你!”
元熙帝說道這最后的時候這聲音之中也帶了幾分沉重,對于戰爭他是不愿意興起的,但又想要不世之功,可這魚與熊掌又怎么可能夠兼得的。
“那現在兒臣想要做的就是不戰屈人國的事情?!敝x淮隱道,“但凡涉及器具制造,農業經驗一類的書籍兒臣是一本也不會賣給琉球的,而我朝多年流傳下來的典籍,諸子百家,詩詞歌賦一類的便是兒臣要販賣往琉球的東西,兒臣興建孔孟學院,也便是為了讓那些個琉球的百姓感受我朝的儒學之風。那些個琉球之人學習著我大慶的文化,書寫我大慶的文字,將那琉球之人變成我大慶之人,那同占領了琉球有何差別?此方法雖是耗時久遠一些,卻是從骨子里面改變那琉球之人的想法,父皇覺得以文化學識為手段去改變琉球之人使之臣服,這可是可行之策?”
元熙帝聽著謝淮隱所說的那話,他良久都沒有說出話來,好一會之后這才猛地一拍自己面前的案,道:“此乃上佳!”
他有幾分激動,身體因為這般的激動而微微有幾分的顫抖,甚至還因為這般而有幾分咳嗽,可元熙帝卻顧不得自己現在每一次咳嗽都疼痛的胸口,他幾乎可以預見琉球的百姓從骨子里面開始臣服在大慶的掌握之下。
謝瑾婳心中也有幾分的激蕩,但她要比元熙帝要來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她上前安撫著有幾分激動的元熙帝,朝著謝淮隱哪兒投去了幾分贊賞的眼光。
元熙帝激動了好一陣子這才平靜下來,他看著謝淮隱,眼神有贊賞,可同樣的也有幾分探尋。
“這是你自己想的?”元熙帝的聲音之中有幾分不確定。
謝淮隱摸了摸鼻子,元熙帝看到謝淮隱這個樣子就知道這法子不是這小子想出來的了,不過細想一下元熙帝倒也覺得沒什么可意外的,就他這個兒子的政治敏感度來說,他這個當老子的都不覺得他是能夠想出這種放長線釣大魚且一本萬利的方法來的。
“又是那丫頭的主意吧,”元熙帝道,“你說你也同那丫頭呆在一起的時間那么長了,怎么就沒有那么多的長進呢?你要是能想出這法子來,父皇我真是死也都能安心了……”
謝淮隱嘻嘻一笑道:“那兒臣沒出息一些,父皇自是能夠長命百歲的,兒臣這般也可算是大孝了不是?!”
“也便是只有這等油腔滑調!”元熙帝哼了一聲,不理會這小子這討好賣乖的話,“你要是有那丫頭的一半,你父皇我也可能松一口氣了不是。”
“父皇你若愿意,也可以拿兒臣去同柳大人家換了人。”謝淮隱笑道,“瞧您那樣子都是很想將兒臣給換了的?!?
他倒是真有這樣的想法,要是柳云姝那丫頭換成個小子,他可真有拿自己家這些個不長進的兒子去換上一換的想法,可比這些個混小子們可靠多了。
“成了,少在這里同朕嬉皮笑臉的?!痹醯蹧]好氣地說了一句。
謝淮隱聽到自己的父皇這么說,當下就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笑容,做出一本正經的模樣來,可想而知他這般的作為也算是熟練到運用自如了,甚至還十分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父皇你可是認同了?”
“你都已是說出這種話來了,朕要是還不認同指不定你們兩個得在心中怎么編排朕呢。去吧,就按照你們兩個的意思去辦,這琉球的事情就隨著你們的心思去做,到時候要是鬧出點什么事來的時候,你們兩個別到朕的面前來哭就成?!痹醯壅f道,這兩人都已經打算好了,要是自己不同意這往后哪里還有半點的清凈日子可過的,至于那些個大臣們,反正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話說,就讓他們這么說去吧,誠然就像是剛剛小十三這小子所說的那樣,即便是現在有人不理解的,那么終有一天還是會有人能夠理解。
“那到時候請孔孟的后人這事兒,父皇你看,兒臣覺得這派遣他們那可算是最合適不過的人,反正這些人也從來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教化琉球的百姓那是再適合不過了?!敝x淮隱看向謝瑾婳道,“七姐你也可算是深有體會才對,你說是不是?”
謝瑾婳哪里不知道謝淮隱這所說的是什么事情,反正這雍都也好還是大慶也好,最受這些個孔孟后人詬病的也就是她和云姝兩個人了。她道:“這事我想禮部和翰林院之中也沒什么意見,他們不是日日想著如何教化百姓么,也可算是得其所了。”
謝瑾婳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這聲音之中生這聲音之中也帶了幾分笑意,但很快地就想起了一件事情來,她道:“招商局之中如今可沒有什么可供你趨勢的銀子,你這余下來的事情可是要如何做的?且是打算什么時候前往琉球?”
“說起這件事情,我這還有一件事情要同七姐和父皇商議的?!敝x淮隱慢慢地開口,這言語之中也帶了幾分慎重。
這前所未有的慎重,也讓元熙帝和謝瑾婳也有幾分緊張,莫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不成?!
謝淮隱蹙著眉頭,似乎是有點為難,而他這個樣子也讓元熙帝和謝瑾婳真心恨不得上去拍上一掌,這般吞吞吐吐的像是個什么樣子?到底是個爺們還是個娘們一點都不爽快的。
半晌都沒有見謝淮隱開口說話,元熙帝王這心中也便是有幾分的惱怒,他道:“你這個臭小子剛剛那般侃侃而談的時候怎不似現在這般的啞巴了?!你這到底是要做什么好歹也是應當要先開了口之后方才知道你是要說些什么不是?是不是覺得自己招商局現在手上沒什么銀子?想要從國庫之中借上一些?雖說剛剛在大臣的面前是那般說的,但你之前也不是沒有從戶部借錢過,要有什么說的也有朕在前面擋著,你怕個什么勁兒,朕還能吃了你不成?”
謝淮隱看著自己的父皇,真心覺得這還不如說是吃了他來得好一點呢,想想自己從戶部借的銀子那可都是有利錢的,這坑兒子坑的可都狠的,都快趕上外頭的借貸了好么,他才不會想到要從戶部這兒去借代呢,那可是吃飽撐著空著自己的口袋給自己父皇送錢呢!
他道:“倒不是想借錢,就是想告之父皇和七姐一聲,我這想要成立一個海洋貿易局,除了同琉球之間的貿易外,也想要同南洋哪兒進行貿易的。至于這海洋貿易局,我打算采取股權形式,一共發放一百萬股,招商局占五十一萬的股,擁有絕對的控股權,而云姝哪兒以海洋船隊和資金投入占股十九萬股,其余的三十萬股,申請了銀行的方,薛,君,寧家個占五萬股,一共是二十萬股,而剩下的十萬股份,打算以散股的形式發放到雍都和商會之中其余商人手上,以每股一兩銀子的形式發售。集合起來的四十萬兩銀子也足夠了?!?
元熙帝聽著謝淮隱這話先是有幾分的困惑,但很快就已經想到了,這控股也就是招商局什么都不做占著大頭,剩下的就是在云姝的手上,四大家的占一部分,剩下的就是在百姓的手上,這般一來倒也沒什么,但仔細想想之后,元熙帝算是回過了味來:“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謝淮隱笑了道:“父皇你渾說什么呢,這怎么是空手套白狼,股份發放出去等到占利之后那可是要分利益出去的。”哪有真的空手套白狼的好事,不過就是先集資了而已,等到往后賺了錢之后還是要分成的。
那現在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差別?!
元熙帝這眼神之中十分明明白白地說著這么一句話的意思,但對于這個決定也沒有什么反對的意思,雖說要分出利益出去,但這首先是要交稅銀,再是分成之后的利益,當然這商人得利之后也還是有稅銀,怎么算也還是他們賺的是大頭啊,現在也不用投資一分錢,這般想來也的確不虧。
只是謝瑾婳的眉頭也微微蹙起,似乎有幾分困惑的樣子,她道:“這股份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這有幾分困惑,云姝一個人是打算占股那么多?若是占股大的話,除了我們招商局的那一筆,這余下的不是應該是四十九萬兩么,為何這最后的時候只有四十萬兩,這丫頭是出了多少銀子?”
“十萬兩?!敝x淮隱微微垂著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