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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貨膨脹,物價上漲,貨幣貶值,經濟崩盤。”云姝毫不猶豫地丟出回答來,“可能以后在琉球買一棵菜都要背上一麻袋的錢。”
謝淮隱咋舌,只要是一想到在街上行走的人身上那一麻袋一麻袋的錢,他就覺得有些畏懼有些牙疼,覺得這事兒怎么就這么的危險,想了一想之后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道:“那咱們還運送了那么多的紙幣過去,這事兒到時候會不會鬧出點什么事端來?”
“沒事,琉球哪兒現在還不是沒有檢測出假幣來么,這證明他們的制造技術還沒我們琉球厲害,工匠們的手藝還是十分靠得住的。再加上他們現在已經是沖昏頭腦了一個勁地印刷都來不及哪里還能夠顧得上有沒有假幣這回事,等到意識到的時候也差不多了。”云姝十分鎮定地回到,謝淮隱這人就是什么都行,就是性子不夠鎮定。
“差不多到什么時候了?”聞言的李檀越也忍不住道了一句,他剛從南洋回來。
今年年初,李檀越好端端的禮部侍郎不當了,非要請旨隨著商船到處行走,當時被他父親好一頓罵,要不是寧國公夫人給攔著,只怕當時打斷了他腿的心思都有,可李檀越這人也是有點倔性的,得,你越不讓干的事情他就是越發的要干,于是自己呈了奏折來了個先暫后奏,氣得他老子差一點中風。
陛下也是瞧著李檀越這人性子也是個硬氣的,你越不讓干非要干,干脆地也就隨了他的意思,讓他跟著商船行走,美其名曰是為考察史,事實上干的就是個到處游離然后寫游記和他國風土人情的,這也可算是中了李檀越的意思,他這隨著商船到處走的,最初也是十分不習慣在船上的日子,等到習慣了再加上那完全不同于大慶的所見所聞讓他幾乎是有些樂不思蜀了。
在商船行了三個多月之后這才回來,整個人被海風吹的那原本白白凈凈的臉就像是個下地做活的農戶似的,但整個人的精神頭特別好,一回來之后,他一路上所撰寫的游記就被云姝的印刷社印刷成了書冊,在大慶之中賣得那一個叫紅火,年輕的人幾乎是人手一本就想看看大慶之外的日子是怎么樣的,宮中的陛下那也是問要了一本,瞧著那游記也是看得十分的向往,覺得這輩子也可算是值得了,哪怕是瞧不了那些個大慶之外的國家也能夠從字里行間體會上一回。
李檀越回來了之后,李家人是說什么都不樂意他再出去了,李檀越這一走三四個月,家中人那叫一個提心吊膽,李檀越也只能順著家里人的意思,打算在大慶留下一兩個月,然后再隨著商隊出發,然后趕在年前回來,而今他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溜達,禮部哪兒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去了,原本那侍郎的職位也讓元熙帝叫人給頂替了,所以這一段時間閑得發毛,只好來招商局打發時間,這不打發時間還好,一打發時間曉得如今招商局所干的事情的時候,李檀越那叫一個震驚。
“貨幣變成廢紙。”云姝道。
李檀越聞言那神色之中也不算輕松,“若是真的這樣的話,那只怕整個琉球非得大亂不可。”
試想,當整個國家的錢幣都變成廢紙的時候,那還不能引起百姓恐慌和動亂的話,那這個國家估計也是早就不存在,大概也就只有存在在古時那以物易物的時候了。
“恩。”
李檀越聽到云姝那輕聲的一個“恩”字,他也忍不住有點發毛,想了想之后道:“我們大慶應該不會步上這種后塵吧?”
“啪!”
謝淮隱想也不想地就直接一巴掌拍上李檀越的后腦勺,“放什么屁話,當每年年底我們招商局通宵熬夜地核算戶部一年來的收成這都是假的?我們大慶可不像是琉球那樣隨意地發放紙幣的,每年的紙幣發行量都是以一年戶部收入為基準的基礎上所適當發行的,怎么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再說了,我們大慶可是專業培訓了一大批的驗鈔人員,早早地就防范起假幣這件事情來了,你擔心個什么勁兒。”
謝淮隱那一番話說的是義正詞嚴,但李檀越下意識地就覺得些淮隱說出的這一番話還是有些不大可信的感覺,所以那目光也是只放在云姝的身上,總覺得是這事兒只有從云姝口里面說出來才覺得可信的多。
云姝朝著李檀越點了點頭,表示謝淮隱所說的是沒錯的,李檀越這才露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來,這樣子看的謝淮隱心中也覺得有幾分不爽,到底他這話是有多不可信?!
“我總覺得從你這小子嘴巴里面說出來的總是要打個折扣才能信的,也就只有云姝所說的話那才是真正能夠讓人信服的。”李檀越一臉的“看你那不著調的樣子要是相信你還不如相信豬會上樹”的神情看得讓謝淮隱把一口牙咬得咯吱作響,神情十分猙獰。
“那這種情況大概什么時候會爆發出來?”白澤軒不理會那兩個好友在一旁互瞪眼的情況,皺著眉頭問著云姝。
“說不好,如果按照琉球現在這樣還是大肆在印刷而沒有一點克制的話,只怕這一天只會來得越來越快。”云姝道,至于時間上的事情,她還真的不好說什么,畢竟這情況也不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不過就算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的,她也不能保證情況就一定會按照她所設想的方向發展,只是覺得按照琉球現在這樣作死的態度,這一日只會越來越快。
“那到時候你是打算向琉球動手?”白澤宣皺著眉頭道。
“不是我想,而是陛下想。”云姝對著白澤宣道,對她來說琉球如何不是她關心的范圍之內,也沒有打算一定要拿下琉球不放的意思,按照她的設想,只要再這么同琉球保持通商下去,再加上文化侵入,早晚琉球也會成為大慶的附屬國。可元熙帝很顯然是沒有這樣的耐性,再加上琉球做的也是在是讓人生氣,福壽膏的事情使得元熙帝對于琉球的容額度一下子下降到了極點,但要在短時間之內收復琉球不動武的話是完全不行的。白澤宣作為三軍統帥,這事兒早晚也是要知道的,所以云姝干脆地也給他們透了一個消息,對琉球動手也不過就是早晚的事情尋找一個最好的契機來動手而已。
云姝這話說出口之后,謝淮隱,李檀越和白澤宣三個人都一下子沉默了下來,云姝自然是不會說謊話來隱瞞他們什么了,所以她剛剛那一番話也就證明的確是有這么一件事情在的,而且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想了一想之后,白澤宣道:“要向著琉球動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現在動手的話只怕會影響如今的格局、”
“是呀,且不說琉球所干的那點破事沒人知曉,要是當初這琉球的福壽膏進了我們大慶的國土這還能夠找個理由干上一場,但現在陛下將這福壽膏的事情給回絕了,再加上而今琉球和我們大慶的通商也是維持了快一年了,也沒多少事端鬧出來,要是真的對琉球動武的話,只怕不止大臣有意見,百姓們也會有意見的,還有我們現在那些個商隊也在諸國之中往來,只怕這一動武會生出別的意思,怕咱們不僅僅是要賺了人的銀子還要人的國,鬧開了之后往后這通商一塊上面就要有寫受挫了。”李檀越道,他也是走了不少南洋的小國了,那些個小國之內國內鬧騰成什么樣子對他們也是沒什么影響的,可要是真的舉兵了,到時候現在所促成的局面保證是會打破的,與其同有可能會被人滅國這樣的可能性存在,那些個人還寧可是不再同大慶通商的了,那這一條航線也就等于是廢了。
怎么看都覺得不劃算的樣子,李檀越想著。
謝淮隱覺得自己想要說的話現在也是被這兩個至交好友給說完了,也只能是看了兩人一眼,最后還是溫柔地把視線落在了云姝的身上,等著云姝將后續給說出來。
“的確是像你說的這樣要是貿貿然動手的確會影響太大,不說我們大慶在提防著別人,別人同樣也是在提防著我們。但要是到時候是琉球率先鬧出了事情來呢,要知道我們大慶在琉球哪兒不僅僅是有通商口岸還有居住區域,要是在哪里出了事情,我們大慶就完全有理由出兵了吧?”云姝看著三人道。
云姝這話他們不是沒聽懂,而正是因為聽懂了,所以才覺得這一手實在是夠狠的,還能夠這樣玩?只怕到時候就算通商口岸和居民區沒出事,云姝也是會讓人鬧出點事情來方便他們動手的,到時候琉球那一派亂的,誰能保證絕對不會出點事情,這樣也可算是出師有名了。
“等等,這法子不是說不好,咱們的確可算是師出有名了,但是朝堂上那些個老東西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的脾性,到時候指定是有一堆人反對開戰,只怕百姓們也不見得能夠認同吧?”謝淮隱道,他倒是不怕開戰,就算是到時候沒有一戰往后只怕也是會有那么一戰的。但他有這樣的心思不管用啊,哪怕是父皇有這樣的心思到時候也沒辦法啊,朝堂之中的那些個人一個一個可都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說要告老還鄉結果卻又沒告老還鄉的王恒打頭,刁鉆的要死,到時候反正“窮兵黷武”這個罪名只怕是跑不掉的。
謝淮隱覺得自己要是被人這么說倒也是不打緊的,最主要的到時候通商那一區出了事情,首當其沖的那就是云姝,因為對外通商貿易這一塊大慶之中所有人都知道是云姝提出的意見,出了事情他們不會想到曾經云姝為大慶賺進了多少的銀子,為百姓的生活提供了多少的便利,也不會想到現在那么多的工廠作坊一類的都是她努力之后的結果,人就是這樣現實的,若是在和平時候,丁點的小恩看似都能夠銘記于心,但只要一旦動蕩起來的時候哪怕是救命之恩都能夠拋之腦后的。還有就是他那父皇,現在有著一個“仁政”之名,但真的等到出了事情之后,只怕到時候他的父皇就要陷入罵名之中,這可不行。
“你們忘記了去年招商局海洋商行發布的股票?”云姝淺淺一笑,“單是在雍都境內,有多少人購買了股份的,其中還包括了不少禁軍之中那些個將士和家眷,作為福利,他們分了多少的分紅去,海外時常對于我們這些個商人來說是一大塊的肥肉,但對于那些個出了一些個小銀子每年去能拿不少分紅的人來說呢,他們能夠接受一下去了一條財路的事情,到時候只怕我們不提這件事情,百姓們也要想著給琉球一些個教訓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購買股權的人那可不是在少數啊,用云姝的話來說那可算是一個極其的長線投資一次購買,往后每年領到的分紅也算是不錯的,而且去年剛發布,得,過年的時候那些個買了股份的就已經分到了銀子,過了個熱熱鬧鬧的年,不少人都在等著今年的分紅呢,要是這突然之間斷了,男人們總是有點漢子樣的,只怕還真能順著云姝的意思也未必。
只是這海洋貿易局股票發行的事情這都已經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啊,卻是和現在息息相關了起來,李檀越看著云姝,只覺得如果真的是他心中所想的這樣只怕柳云姝的心思已經慎密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光是想想這一點就足夠叫人毛骨悚然的了,李檀越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你是早想收拾琉球了?”白澤宣倒不像是李檀越這樣有什么想法還留在自己心目中,他沒有那么多的彎彎繞繞,干脆也就直接開口了。
“若是沒有出這一次的事端,到底應該是沒有那么快的,”云姝道,“原本的文化輸入那也是入侵,不同于武力侵入,非戰之戰罷了。”這不過就是凡事留一手而已,如果元熙帝沒有那意思,那只怕活到她死也不可能會有這樣的舉動,只是可惜琉球不見就收。
“我承認云姝你所說的這些話那都是有道理的,但真的要打仗的話,朝堂之中的老臣只怕對糧草和軍餉的事情會有微詞。”李檀越道,不是他要潑冷水啊,朝堂之中有些個老臣尤其是以王恒為首的實在不是個什么好東西,說道軍餉一類的就像是要從他們身上剝下一層皮來似的。哪怕現在國庫已可算是十分的豐盈了,那些個老臣只怕也是要嘰嘰哇哇一陣子的。
“不需要國庫撥款。”云姝道。
白澤宣聽到云姝這么說朝著她看去,這不需要國庫撥款作為軍餉所需的這事他還是頭一次聽說呢,沒有軍餉的話到時候要怎么打仗,難不成讓商人掏錢不成,想想都覺得這完全不合理。
“既是為了利益而戰,那么這也就算作為志愿軍,到時候同琉球一戰之后,讓琉球割地賠款,這銀子不就有了么!”既然要打仗的話那也要從琉球的身上刮下一層皮來。
白澤宣靜默一番,他長這么大都是在戰場上學的打仗,現在倒還真的是頭一回瞧見什么叫做攻心為上,他忍不住朝著謝淮隱看了一眼,那眼神之中有幾分像是在說“你把人看好點,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給搶了去”的意思。
謝淮隱得意地笑,給了白澤宣一個“怎么可能”的眼神。
謝淮隱他們現在最關注也就是琉球的那點事情,時常讓琉球的探子將那邊的信息傳遞過來,在琉球大肆印刷著琉球幣到第五個月的時候,琉球境內終于開始有點出現不對的狀況了,這物價要漲,首先第一個要看的那就是米糧的價格,米糧的價格開始變動了,那就證明著物價是要上漲了。
最初之前的時候一兩銀子就能夠買兩石的大米,大約也就是一斗米在五十文錢左右,這樣的物價倒也算是在百姓們能夠承受的住的情況下,窮困的百姓們也不是日日吃【精米】的,一開始的時候這米糧的價格也就漲了五文十文的,倒也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是百姓們雖是瞧見米糧的價格漲了一些,也不夠就是抱怨了幾句之外倒也沒有想太多,日子也還是這般的過著。
可這米糧的變動就像是掀開了一個序章一般,一旦變動起來之后,其余的東西的價格也跟著開始變動了,而且這價格也完全就像是收不住腳似的,價格一天一個樣,可能在前一天的時候,你還能夠用一文錢買兩個素餡的包子,但在第二天的時候那一文錢卻什么都不能買了。
琉球境內就像是被一場暴風席卷過似的,東西到處都在漲價,米糧的價格不說是一天一個變動,可能上午的時候還是那個價格,下午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價格。
物價像是漲潮時候的潮水似的漫天開始漲起來,百姓們已經開始陷入一種莫名的恐慌之中,深怕價格一天比一天更加離譜,不少人開始囤積東西,而那些個米糧商鋪店家們哪里能夠嗅不出這其中的變動,這些個生意人都是個鬼精鬼精的人,大致也已經曉得這琉球幣是出了問題了,且看之前使用銅錢銀子一類做了交易的時候哪里會出了這種情況,不少的店鋪都關了門再也不賣東西,開玩笑,這琉球紙幣現在都出了這種狀況了,哪里還敢再讓那些個人掏了紙幣來買了東西,到時候紙幣成了一堆的廢紙之后那可是要怎么辦,難不成全弄回去當火燒不成?倒不如是留著東西實在,只要東西在那都是有銀子在的。
商人們這種囤居積奇的想法讓整個情況是越演越烈,百姓們怨聲載道,埋怨著那些個商販們,更加埋怨的就是一力要推行紙幣發行使用的天皇陛下,百姓們的怨氣滔天,甚至已經有人喊出了天皇應當退位的口號。
這樣的情況也使得原本還想要享受勝利果實的明治天皇傻了眼,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在這么短短的時間內竟是會出了這樣大的紕漏,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同樣是發行著紙幣的大慶卻沒有出現這種狀況過,要說大慶可比他們琉球使用的時間久得多了,為什么大慶就沒有出過事端,現在他們琉球卻偏生鬧成了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