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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多少有些身世之感,想起自己年輕那會兒沒了丈夫跟家里賭氣離開了省城,饒是她如今回了來,卻也沒能和家人達成和解。
有些事情是人的底線,并不會因為時間而發(fā)生什么變化。
劉春紅來到省城后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沒兩天就收到了一筆錢。
張廠長已經(jīng)把她的房子和崗位都轉(zhuǎn)了出去,兩個加起來不到一千塊錢。
劉春紅聽到這消息笑了起來,“你看,這人安身立命的東西也才值這么點錢。”
她算是斬斷了和老家的最后一絲聯(lián)系,劉春紅倒是直接,“阮文,能不能給我想個路子,我想去香港。”
這兩天,她跟著那個小陶會計了解了下這邊廠子里的事情,想來想去劉春紅決定去香港發(fā)展。
“去香港?”
“小陶會計說那邊工資高,而且說你想要在那里設一個聯(lián)系點,你看我行不?”劉春紅毛遂自薦,她嘴皮子是利落的,工作這么多年在人情往來上也不差,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不過業(yè)務能力沒得說。
劉春紅不想留在省城,怕回頭那倆熊孩子找來,她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她這是想走得越遠越好。
阮文被這話逗樂了,“那您去香港干嘛?要不去德國好了,我在西德那邊有個工廠要開,也缺個人幫忙盯著。”
“我不會說外語,不過不會能學,要不我先學幾天試試看,能學得來我去國外也行。”
春紅大姐這話可真把阮文嚇著了,“紅姐你這玩笑開的有點大。”
“我沒開玩笑,真的阮文,幫幫我。”
劉春紅是認真的,她要是能學會德語,她不介意去西德。
反正就是一個人,去陌生環(huán)境挺好的。
“那行,其實語言學習到了環(huán)境里不算那么難,不過出國的話得辦護照,這樣我先請學校里的教授教教你簡單的語句,回頭去首都□□件的時候用得上。”
“行。”劉春紅有些迫不及待了。
……
阮文把這事跟謝薊生提了句,主要是出國辦理證件,首都那邊得有人幫忙。
她當然是找謝薊生來幫忙,斷然不會舍近求遠。
“你說紅姐是被刺激到了嗎?”
出國,她之前都沒出過省。
“沒了牽掛,也不想去牽掛誰,索性斷個干凈,說不定真出國了,反倒是能有不錯的結(jié)果呢?”
“這話倒是,樹挪死人挪活,她要是有毅力的話,說不定還真能搞出點什么。”阮文又是笑了起來,“小謝同志是有遠見的,哪怕是親生的娃也不一定跟你親,所以咱們不生孩子了。”
她又不打算養(yǎng)個娃沖擊諾貝爾獎,所以折騰什么啊,真喜歡好看的那就去看電影電視,多得是帥哥美女。
養(yǎng)孩子那么心累,不養(yǎng)了。
“咱們都忙,也養(yǎng)不好孩子,對孩子也不負責。我想開開了,往后我拿你當兒子,你拿我當女兒,咱們養(yǎng)彼此多好,是吧?”
謝薊生聽到這話忽的覺得自己有些親不下去了。
兒子,女兒?
這讓他恍惚覺得自己在亂`倫。
阮文發(fā)現(xiàn)了他的失神,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怕我喊你爸爸啊?”
她有些不□□分,這讓謝薊生有些把控不住。
除了剛開始阮文有些吃不消,他們兩個在床笫之間向來合得來。
魚水之歡這詞用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謝薊生是魚也是水,不過今天這水發(fā)的大了些,把阮文險些淹死,到最后喊爸爸喊的嗓子都啞了,這才被謝薊生饒過。
“往后還胡說八道嗎?”
阮文迷迷糊糊的睜了下眼,沖著他一笑,“小謝老師,我愛你。”
說完就埋在人胸前睡去了,全不管謝薊生什么個情況。
扯過那大毛巾,謝薊生把人裹嚴實了抱回去。
看著縮在被窩里的一團,他忍不住笑了。
誰又不是呢?
……
劉春紅沒啥語言天賦,畢竟三十大多眼看著就要四十歲的人了,要學德語那真是為難她。
勉勉強強學會了幾句日常用語,她跟著阮文去首都。
“我聯(lián)系了漢德爾博士,他那邊打了招呼,所以這也就是個流程,你別太擔心。”
劉春紅點了點頭,“沒問題的,我可以的。”
她這兩年瘦了不少,帶出來的那件旗袍都不能穿了,前兩天找裁縫修改了一下,倒又是顯出了幾分曲線美。
外面裹著一件昨天才買的風衣外套,倒是有了幾分徐娘半老的風情在。
劉春紅進了去,阮文在外面等著。
她剛想要找個地方坐下,就被人喊了聲,“你是阮文對吧?”
阮文看了一眼,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我們之前的確沒見過,你不認識我正常,我姓林。”
林家大姐來這邊辦點事,沒想到會看到阮文。
她跟著過了來,這驟然間的招呼多少方便讓她觀察一二。
阮文倒是平和,“您好。”
她沒興趣和林家的人打交道,尤其在對方找上門來有意觀察的情況下。
“樂薇那丫頭總是提起你,說你多厲害多厲害,讓我也好奇了,到底是哪家的姑娘這么大本事,竟然能夠降服謝薊生那頭犟驢。”
阮文客客氣氣,“樂薇最近還好嗎?”
“還好吧,去學校去什么預修班,不過前幾天還抱怨說被你坑了,回頭一定要找你算賬呢。”
林大姐倒是知道阮文的一些事情,尤其是知道阮文和自家弟媳婦之間的過節(jié)。
“不過那丫頭就這樣,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這不她這一進學校,倒是把她父親高興壞了,老來女畢竟得寵,和其他孩子不一樣。”
“這倒是,樂薇是女兒家,上頭又有哥哥姐姐好幾個,繼承家業(yè)的事情也輪不到她頭上,能過活的快活些,家里人也都高興。”
林大姐瞧著這個容顏清麗的年輕姑娘,忽的明白她家弟媳婦為什么三兩次都沒在阮文手里討到好了。
自己拿樂薇來說事,她就含沙射影的說起了林家將來要老三這個男丁繼承家業(yè)。
雖沒有明說,但可不就是這個意思?
還真是個不肯吃虧的,小祝能討得好處才怪呢。
“聽說阮文你要跟西德那邊合作啊,我家那孩子就去了西德讀書。”
西德和國內(nèi)建交早,之前就有一些往來。
林三都三十五歲的人了,他的兩位姐姐年齡自然更大一些。不過眼前的林大姐保養(yǎng)得相當不錯,看不出是四十多歲的人。
“是有這個打算,不過具體推進還得再看看。”
她正說著,劉春紅出了來,阮文沖著林大姐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去接個人,改天有時間再去府上打擾。”
林大姐看著離開的人,好一會兒這才是挎著她的包離開。
不過她沒有往單位去,“回家。”
車子停在了林家的小洋樓前,林大姐剛從車上下來,就聽到了碎瓷聲,緊接著是尖叫的聲音。
家里的傭人似乎早已經(jīng)聽慣了這聲音,面不改色。
林大姐拎著包進了去,沒多大會兒傭人就把祝福福請了來。
祝福福臉色也有些泛白,下意識地抓著胳膊。
林大姐視而不見,直接說自己的事,“我剛才在大使館看到阮文了。”
登時,祝福福的眼睛亮了起來,“哪里,她去哪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