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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她在天有靈,感知到了他的想法,新婚夜時,他看見她在窗外,眼瞳通紅,滿目哀怨地看著他——
只一瞬,他一眨眼,又不見了。
他悵然若失良久,后來,他背著新婚妻子,去廟里為她做了一場盛大的法事,許愿來世,他一定好好待她,讓她隨心所愿。
這些念頭在楊文煦心中早已厘清過,此時思來雖多,不過是一轉念,他很快又想回姜姨娘身上。
越想越覺得她可疑。
越想越覺得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如有可能,他極想現在就回去當面與姜姨娘對質,她好深的心機,這么久以來隱藏得這么好,他竟未察覺到絲毫的不對勁!
這也正是姜姨娘兩世為人該有的手段,她面上裝得若無其事,心里恨毒了他,一直在壞他的事,包括這次,對了,他是夢中所得,家里只有姜氏可能聽見他的夢話,所以她才跑去王府,她分明是有意的,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是姜氏——”楊文煦再也忍耐不住,低低切齒出聲。
“王爺,”范統領在一旁觀察了一陣,疑惑地問,“他是不是瘋了?”
沂王也不大確定,這種翰林文士,一輩子不知道見沒見過比殺雞更大的場面,要是就此嚇出點毛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范統領為主分憂提建議:“王爺燙一下就知道了,瘋了不怕疼。”
沂王納諫,將黯淡了一些但仍舊滾燙的烙鐵往楊文煦胸口印去。
沾到的一瞬間,楊文煦還真想靠忍痛脫困,但他隨即就反應過來,這根本就是設好的話套,他要是上套,那也枉他兩世為人了。
“王爺,”他急忙道,“我有一策,可助王爺成就大業。”
作者有話說:
嗯,重生的怎么就不能是姜姨娘呢。
第77章
沂王握緊烙鐵, 抬起眼,緩緩道:“本王有什么大業要你襄助?”
“……”
楊文煦意識到他說錯了話。
多出一世記憶不全是好處, 當性命遭受威脅, 他來不及考慮那么多時,脫口而出的話自以為沒有問題,其實是兩世記憶混淆后的結果。
他知道沂王心有大志, 并最終近乎成功, 但眼下的他除了因沂王插過一回手,被迫與妻子和離外,再無任何來往。而直到此時的世人眼中,沂王都沒有顯露過反心,他又從何得知。
即便他可以解釋成自己慧眼獨具,以他和沂王的尷尬關系, 沂王又怎么可能在這樣要緊的事情上信任他, 無論他是真心還是假意,除了暴露他自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話出口如覆水難收,他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重新鎮定下來, 道, “是我胡亂猜測失言了, 望王爺恕罪。”
沂王:“你都猜了些什么?”
他一邊問時,一邊將烙鐵捅回了爐膛里,目光始終放在楊文煦身上, 楊文煦被他盯著, 反而不再緊張, 因為他知道他畢竟說中了他的心思;在夢中, 他清楚一切。
楊文煦以手肘支撐地面,讓自己跪坐起來,變成體面一些的姿勢,然后他鄭重道:“王爺不是久居青州之人,今天下將亂,以王爺的才略,正可更上一層樓。”
沂王:“你在教本王造反?”
楊文煦立即搖頭:“不。那是大逆之舉,下官豈敢。”
他不自覺換了稱呼,因為在夢中,他做了小王爺的老師,沂王算對他有知遇之恩,是他的舊主,他該當稱臣。
沂王語聲淡淡:“那你打算如何襄助本王?”
楊文煦道:“下官可為王爺說客,去誘使太子謀反。”
這句話他說得毫不猶豫,因為就是夢中所見,等于沂王為他寫好了答卷,他不過照抄而已。
范統領瞪大了眼:“你們讀書人,心真臟啊——”
他及時閉嘴,因為看見沂王斜了他一眼。
好么,他家王爺的心也不怎么干凈,作為心腹之一,他很清楚,沂王一步步地逼得太子越來越沉不住氣,當太子最后自覺無立足之地時,很可能出現的就是這樣的局面。
“你如何誘使,以你的身份,太子為什么會受你擺布?”
楊文煦這次沉默了一會,方道:“因為我知道太子的一項秘密。”
說完,他忍住渾身的不適,聚精會神打量起對面的沂王。
拜姜氏所賜,許多事都變了,比如牛氏兄弟造反,應該在新帝登基之后才對,但現世卻提前了好幾年,牛成還覆滅得那么快,他不是不驚駭,因為在夢中,牛氏兄弟活躍了非常久,雖始終未攻下京城,但后來轉入南直隸,直到他夢的盡頭,竟與朝廷分江而治,使得朝廷失去了江南的賦稅重地……
但有沂王在的青州,拿下匪首之一的牛成竟不費多大力氣。
如此人物,就是差了那一點天命。
他今世還差嗎?那個秘密會不會已經不是秘密了?
這個問題對楊文煦非常重要,他覺得應該沒有,因為他打聽過,沂王府并未在這方面有什么異常動向,就在牛成圍青州之前的那個新年,沂王還將小王爺接到京里過年了,后又一同返回青州,前后風平浪靜。
至于說姜氏是否知道,可能性也不大,一來夢中知道那個秘密的人極少,他都沒在家里提過,假使萬一,他于夢話里不慎說了點什么,那姜氏也不敢向沂王府泄露,那樣的丑事,沂王府發現她知道,很可能第一個不放過她。
姜氏既然能將心計藏那么深,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她還有三個孩子,就算恨他,不舍得將自己折進去。
不過,楊文煦仍不能完全確定,因此他提供這個主意,是掙命,也是試探。
只要試出來沂王不知道,他就大有可為,將夢中故事重演后,此刻雖為階下囚,他日自做堂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