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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藍在蘇沫然的身邊蹲了下來,雙手抓住了蘇沫然那只冰冷的手,“小姐,奴婢知道你心里面苦,可是老爺……老爺今日不在府上,奴婢剛剛聽下人說了,老爺今天進宮去了,皇上宣老爺進宮有大事相商,我想老爺今天都是不會回來了!”
舒藍編了一個謊話,其實今天蘇府老爺哪里都沒有去,蘇婉茹著涼發(fā)燒,老爺正在蘇婉茹那里守著她。
“不在府上嗎?”蘇沫然喃喃地重復(fù)了一遍,眼神空洞,整個人就好像失了魂一樣,“那我們走吧。”
后面那句,蘇沫然的聲音小得就如蚊吟一般。
她現(xiàn)在是被她在這世界上最親的人給拋棄了,她從小就被母親拋下,如今,算是連父親也不要她了。
或許,她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吧……或許,她本來就是多余的吧。
蘇沫然眼神黯淡地垂下了頭,兩只手交錯在一起。
見蘇沫然沒再執(zhí)要見她父親,舒藍松了一口氣,舒藍心想,也許小姐是知道老爺人在府上的吧,只是她不愿意再去點破她的謊言了吧?
舒藍背好包裹,推著蘇沫然的輪椅離開了這座蘇沫然生活了十三年的護國將軍府。
舒藍雖然年紀(jì)也不大,但在將軍府當(dāng)差這么長時間了,又怎么會不知道她們這次離開府,后面的日子就更加難過了呢?
主仆兩人剛要從蘇府的側(cè)門離開,二夫人就帶著人趕了過來。
“奴婢給二夫人請安。”舒藍見到二夫人,心里頭驚了一下,心道,二夫人這個時候來,會不會是老爺改變主意了?那樣的好事會發(fā)生在他們小姐的身上嗎?
二夫人秋娘一雙丹鳳眼掃過蘇沫然和舒藍,纖纖手指指著舒藍,“你身為蘇府的下人,沒有主子的允許,誰準(zhǔn)你出府了?”
舒藍聞言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二夫人,奴婢是小姐的貼身丫鬟,小姐去哪里,奴婢不是應(yīng)該就跟到哪里的嗎?”
正文、第二章 母債女償
“現(xiàn)在老爺是讓你家小姐離開蘇府,沒說讓你舒藍離開蘇府,誰讓你自作主張的了?”二夫人冷聲道。
舒藍聞言臉色發(fā)白,連她都不可以跟著一起去?難道要讓小姐一個人去別院?小姐身體多有不便,怎么可以……
“二夫人,奴婢請求您讓奴婢隨小姐一起去別院,奴婢想要伺候在小姐的身邊。”舒藍當(dāng)即跪求二夫人。
“說什么鬼話,你賣身給了蘇府不是賣身給了蘇沫然,你要伺候的是這蘇府的主子,不是她蘇沫然!你說這府里頭突然少了一個丫鬟,府里的人手一時不夠,我這個當(dāng)家的,很難辦的!”二夫人諷刺道。
舒藍一直就伺候蘇沫然的,這跟蘇沫然一起離開蘇府大宅怎么可能會影響蘇府大宅的人手?這分明就是二夫人有意找茬!是人都能聽明白二夫人對蘇沫然的敵意。
沒錯,二夫人恨蘇沫然,更加準(zhǔn)確來說是恨蘇沫然的母親,因為蘇沫然的母親,二夫人永遠都做不成大夫人,即使蘇易澈讓她來當(dāng)家,即便這蘇易澈唯一的一個兒子是從她的肚皮里面生出來的,即便她的一雙兒女盡到得寵愛,出了蘇府,她依舊只是一個妾!
更讓二夫人無法釋懷的是,蘇易澈雖然表面上恨著蘇沫然的母親,恨那個女人背叛了他,但是身為蘇易澈的枕邊人,二夫人秋娘心里卻很清楚,蘇易澈還是惦記著那個女人的!
一個女人,紅杏出墻,死不足惜,卻還要霸占著蘇府大夫人的位置,霸占著蘇易澈心里面的位置!這讓二夫人如何能不恨?
這口氣,二夫人沒地方撒,對蘇沫然是無論如何都看不順眼,巴不得她早點死了她眼不見為凈。
“二夫人,奴婢求求你,你就讓奴婢隨小姐一同去別院吧,小姐一個人要如何在別院生活?”舒藍忙給二夫人磕頭,苦苦哀求二夫人秋娘。
秋娘壓根不去理會舒藍,“把這個不聽話的丫鬟帶下去,好好管教一番,讓她知道什么誰才是她的主子!”
秋娘身后跟著的家丁聞言便要上前來帶走舒藍。
“夠了。”
一直沉默面如死灰的蘇沫然忽然開了口,聲音仿佛是來自冰窟里頭的。
“夠了。”蘇沫然重復(fù)了一邊,目光空洞,“舒藍就留下吧,別院我一個人去就是了。”
有什么,都讓她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好了。
蘇沫然的聲音太過平靜,平靜地好像被凍結(jié)了的湖面。
就連二夫人秋娘也為蘇沫然的這一句話驚訝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就收起了自己的驚訝,譏笑道:“你明白最好,既然這樣就趕緊走吧,別繼續(xù)克我的寶貝女兒了!”
蘇沫然回過頭,雙手按在坐下輪椅的輪子上面,用盡力氣去推動,安靜地走出了蘇府的后門。
人,想要死,很容易,想要活下去,卻要用上一輩子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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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另外一處,蘇易澈詢問過大夫自己兒子的身體狀況之后,心里隱約有些不安的情愫,便找來蘇府的管家蘇全。
“蘇全,小姐她走了嗎?”蘇易澈詢問起蘇沫然的情況來。
對于這個女兒,蘇易澈給予的關(guān)注極少,每次看見她,他總能想起那個讓他愛得深邃卻背叛了他狠狠地在他的心理面捅了一刀的女人。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蘇易澈這輩子最恨的恐怕就是那個讓他被天下人恥笑的女人,但是……她恐怕也是他此生愛過最深的人了。
蘇易澈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尋找那個落跑的女人的下落,雖然從來沒有承認(rèn)過,但蘇易澈自己心里是知道的,除了恨,也有不甘。
他那般疼愛她,為她肅清府中姬妾,可是那個女人到頭來撇下他和剛滿月的女兒,和她的舊情人一走了之,走得了無牽掛,只留一個嗷嗷待哺的女兒給他。
蘇易澈的眼中閃過一些情愫,是他曾經(jīng)有過的溫情和對那個女人的恨意。
對于蘇沫然,蘇易澈這么多年也不曾給予過一絲身為父親的溫暖,他把她放在了一個他一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他知道她就生活在那里,他卻從來沒有回過頭去看過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