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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居然有了私心。他不舍得喬葉走,想要挽留,他自己也知道已經不是所謂留住人才這樣單純??伤麤]有砝碼,喬葉也不會聽他的,她叫他師兄,頂多也就當他是兄長或上司罷了,不會有什么其他的。
他能用的只有賀維庭的念念不忘,很可笑不是嗎?他想留住喜歡的女人,卻只能利用另一個男人的心思。而一旦留下來,可能他們又會在一起,他只能旁觀和祝福,真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兩個人都各有心事,穿過海棠花門的時候都沒留意到江姜恰好迎著他們走過來。
“喬醫(yī)生,你怎么也在這里?”
話雖這樣說,她臉上卻沒有多少驚訝的表情。
容昭順勢攬住喬葉肩膀,“她是我請來的,這種場合總得有個女伴才像樣。怎么,不歡迎?!?
江姜只抹香奈兒的大紅唇膏,笑起來一如她旗袍上的牡丹,“怎么會不歡迎?賀先生剛才還問容醫(yī)生去哪兒了,原來是去接喬醫(yī)生了。正好,請跟我來吧,就快要開席了?!?
這下弄巧成拙,喬葉不著痕跡地推了推容昭,對江姜道:“不用了,其實我今天是跟我一個朋友來的,她還在忙,我正好有點急事要走,就不入席吃飯了。請你替我謝謝賀女士的盛情款待?!?
其實江姜既然知道她與賀維庭的一段過去,就該明白在賀正儀面前提都不該提起喬葉這個名字??伤齾s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那怎么行,都到了開席的時間了,我還讓客人走了,董事長要責怪我的。何況今天邀請到場的來賓都有一份完整的list,誰來了誰沒來,都一目了然,到時董事長問起來,我也不好交代?!?
話說的很清楚了,既來之則安之,避是避不開的,老太太要知道總歸有辦法知道。
喬葉明白了,江姜是故意的,她就是要利用這個機會,將重新出現在賀維庭身邊的自己帶到賀正儀面前去。
江姜不是沒有立場讓她離開么?沒關系,賀正儀有。
甚至連她出現在維園,都應是江姜一手導演的。賀正儀喜歡昆曲,就去聯系民間的昆劇團,可大小昆班分布各地也不止一個兩個,怎么就那么巧找上念眉他們?
念眉說與她接洽合同的人像是秘書之類的人物,連主人家的身份也不肯透露,點戲付款干脆的不得了,原來是一早就策劃好的。
念眉在海城不認識其他人,讓她邀請親友過來一起團聚過節(jié),她必然會請喬葉,這也是預料之內的。
“你真是用心良苦。”喬葉是由衷的。
江姜知道她是聰明人,笑了笑,“請吧!別讓長輩等?!?
宴席擺在維園的水榭謝池春,四面通透,廳廊環(huán)繞。由于賓客本就不多,總共就四席,正席擺在廊下,是長桌席,桌面上已經擺好杯盤碗盞,雪白餐巾以鎏金扣束起,只等來賓入座。
賀正儀坐在主位,賀維庭坐她右手邊的位置,見他旁邊還空著,便問道:“容昭那孩子呢,怎么一轉眼就不見了?”
賀維庭道:“他坐不住,大概又去喂魚了,上回差點把那一池子錦鯉給折騰死,您不記得了?”
賀正儀笑,“記得,怎么不記得?那時候你們才十幾歲……”她似乎有些感慨,握了握身旁老先生的手,“我跟老孟剛才還說,一轉眼你們好像都變了樣,只有維園還是老樣子,但一年來一趟都是奢望,也不知還能來幾次?!?
孟永年寬慰她,“孩子們長大了是高興的事,你身體好好的,好日子還長的很。只要你愿意,我年年都可以陪你來小住。加拿大太冷,我們可以在這里過冬。”
“是啊,長大了好,說不定容昭是見到漂亮的女孩子去搭訕了。他媽媽這次不能來,還專門叮囑我督促著他趕緊找一個安定下來。你們都老大不小了,是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賀維庭垂眸不接腔,尋偶的壓力逐年遞增,商界鐵娘子在后輩的婚事面前終究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家。
“江姜呢?我讓她去找找還沒入席的賓客,怎么還沒回來?這丫頭很得力,漂亮又有頭腦,應該幫到你不少吧?”
“嗯。能力很強,公事交給她,我很放心。”他實話實說,但刻意強調了公事二字。
“那你們……”
“姑姑,我現在還不想談兒女情長,等我把身體養(yǎng)好再說,無謂連累不相干的人?!?
賀正儀聽了有些生氣,“這是什么話,什么叫連累?當初你想結婚的時候,身體不是更糟?難道,你還想著那個醫(yī)生?”
賀維庭沉默。誰都會說當初,世間最沉重的詞便是當初。
☆、第14章 吃蟹還是吃醋
他不承認自己還想或不想喬葉,這是一道無解的題,鉆研得太深很容易把自己逼入死胡同里去。
他只是再沒有能力愛上另外一個人,試問不愛怎么可能廝守一生?
他站起來,“我去找找容昭,看他來了沒有?!?
他身后的吳奕趕緊跟著站起來,“boss你坐著,我去吧!”
這種事情哪用得著老板親自去跑?
賀維庭手抵在唇邊輕聲咳嗽,胸口悶悶的疼。這種預兆不太好,每次都是跟喬葉針鋒相對的時候才會出現。
果然,還沒邁出水榭半步,就看到容昭進來了,身后跟著的正是喬葉。
他一時都忘了自己站起來是要做什么,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們一步步走近。
喬葉不愿迎視他的目光,只扭頭看向荷池那邊的戲臺。念眉他們一唱三嘆,折子戲唱到哪一出她都聽不出來,耳邊嗡嗡作響,只覺得那搖曳的唱腔,飄飄忽忽的。
容昭倒是大方,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索性大方地牽起喬葉的手,拉著她走到賀維庭身邊的位置,輕輕一推,“咱們就坐這兒?!?
賀維庭的視線落在兩人雙手相扣的地方,刺眼得讓他覺得眼眶又脹又痛,簡直像要噴出火來。
他僵在那里,并沒有失態(tài),可身邊最親近的人還是立馬就察覺到異樣。
賀正儀抬眸看到喬葉,也愕了一下,“你是……”
喬葉擠出一個得體的笑,“賀女士,你好。”
她只見過賀正儀一次,是以賀維庭未婚妻的身份去見家長。他讓她跟著叫姑姑,她便叫姑姑,含羞帶怯。
現在多尷尬,她都不知該怎么稱呼賀正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