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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剛剛轉(zhuǎn)身,就聽到身后重物倒地的轟然聲響,他嚇得杯子都落在地上,咖啡灑了滿地。
“賀先生,賀先生……你醒一醒!來人啊,賀先生暈倒了,快點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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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維庭躺在病床,入眼滿是潔凈的白。
醫(yī)院一住就是十天半月,不夠院方的出院標(biāo)準(zhǔn)休想離開醫(yī)院半步。隆廷旗下的私立醫(yī)院看管自家vip患者嚴格如監(jiān)獄刑囚,醫(yī)術(shù)和手段都堪稱一流,業(yè)內(nèi)口碑極好,不枉賀氏投一半資金入股。
他的合伙人穿白大褂站在床尾,刷刷翻動病歷,語氣倨傲,頭也不抬,“今天感覺怎么樣?還有沒有胸悶氣短和疲勞感?”
“老樣子,不好也不壞。你以為貴院給病人開的是仙丹,吃了可以返老還童?我已經(jīng)配合做完全身檢查,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容昭合上病歷,嘖嘖感嘆,“你這也算配合?我不是告訴過你,像你這樣的情況,三個月就該循例到醫(yī)院做一次體檢,半年全身檢。你倒好,三催四請都不來,暈倒了才往這里送,現(xiàn)在還吵著出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里的醫(yī)護人員醫(yī)術(shù)不精,連自己合伙人的病都治不好,砸了我的招牌。”
賀維庭坐起來,眉頭緊蹙不肯松開,“我已經(jīng)沒事了,只想知道什么時候可以走。”
“有事沒事我說了算。你暈倒一下不痛不癢,反正我總能讓你醒過來,現(xiàn)代醫(yī)學(xué)昌明,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你好歹也照顧下老人家情緒,你姑媽背著你不知抹過多少次眼淚了。”
賀維庭掀開毯子下床,“你不用拿我姑媽來壓我,我自己的身體我心里有數(shù)。”
“去樓下花園散散心也好,出院就不要想了。”容昭脾氣急,很少苦口婆心勸誡病人,但對賀維庭總有幾分惺惺相惜,“哎,你這樣不行的。要么找個家庭醫(yī)生,別像對待員工似的那么苛刻,總有人能夠勝任的。”
諱疾忌醫(yī)是人類通病,賀家大少尤其明顯,身體不好不肯上醫(yī)院,連家庭醫(yī)生和護理師也沒有一個。
據(jù)說也不是沒有,但他總能尋到挑刺的理由,誰都做不長久。
賀維庭不理他,“我的事用不著別人操心。”
“是,不用操心,最好永遠像現(xiàn)在這樣,病了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你就等著做一輩子孤家寡人吧!”容昭摔上門氣哼哼走了。
孤家寡人嗎?倒也貼切,連盡職盡責(zé)的秘書都被他趕走了,也許咽不下委屈過兩天就要交信辭職。
他沒做錯什么,是他蘇醒后讓她把那三個來自非洲的沒有拆封的包裹給他拿過來,結(jié)果他囁嚅道:“我放在雜物間里,沒想到被清潔阿姨給收走了。”
他不要的東西,棄之如敝履,又怎能指望別人會另眼珍惜?
“……里面裝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沒有拆。”
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那里面裝的是什么了。
就是這樣的結(jié)局了吧,今生今世可能再也無法觸及彼此,連只言片語和最后的禮物都無緣得見。
☆、32
“賴誰也不能賴你,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其實段輕鴻都快笑出聲了,容昭跟他年紀(jì)相當(dāng),卻仗著輩分時不時總端個長輩架子來壓他;想當(dāng)初他還沒跟蘇苡修成正果的時候也被他整蠱過,這次總算扳回一局。
他低頭忍住笑,挽起蘇苡道:“跳舞還早,咱們先看看賀總這里準(zhǔn)備了些什么好酒。”
至于容昭跟賀維庭,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好戲才剛剛開場呢!
剩下四個人倒是應(yīng)該尷尬的,但江姜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心頭滋味就算百般復(fù)雜,也不忘協(xié)調(diào)表面的平和氣氛。
“哎,對了,說到酒,剛才我好像看到有雅文邑來的白蘭地,口感很適合女生喝,喬醫(yī)生不如我們一起去嘗嘗?今天說好不談公事,不過他們男人應(yīng)該有他們自己的話題,咱們也別辜負了這些美酒佳肴,都是賀總的一片心意。他自己不能喝酒,咱們盡興的時候把他那份也捎上。”
她表現(xiàn)得盡可能像一位女主人,話里話外連賀維庭不能喝酒都提示到了,并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喬葉也明白她是在緩和氣氛,只抬頭以眼神詢問了一下容昭,他沒問題,她自然不會推拒。
至于賀維庭……她始終躲避著他的目光,也許他并沒有看她,是她自作多情想太多了,才會有種想要逃離的不自在。
“喝多了容易失態(tài),小心樂極生悲。”賀維庭這句話是針對喬葉和容昭說的,冰雪一樣冷。
嘉苑大客廳前后都是花園,有大落地窗將景致一覽無遺,還有寬敞開放的露臺。像今天這樣好的天氣,朋友三三兩兩倚在欄邊小聚再愜意不過。
喬葉端了酒靠在角落,江姜就站她旁邊,倒一點不拘謹,兩肘向后撐著欄桿,“你別介意,他那個人說話就是那樣。”
喬葉知道她說的是賀維庭,自嘲地搖了搖頭,“我知道。”
還有誰會比深愛過的兩個人更了解對方?
江姜瞥了一眼大廳里的容昭,她并不諱言自己知道賀維庭的那段過去,因此也就不掩飾好奇,“你跟容醫(yī)生是認真的么?我看你們倆……好像很親密。”
“你指的是今天作他的舞伴么?”喬葉眼里有通透的水光,“你希望聽到什么樣的答案?”
“其實我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江姜笑得有絲苦澀,“從你穿著這身禮服出現(xiàn)……不,從他為你挑禮服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始終忘不了你,你在千里迢迢之外是這樣,回到他身邊就更不必說了。”
喬葉聽得有些糊涂,“你說的是容昭?”
她跟他以前除了同門之誼,并沒有太多淵源,而且他為她挑禮服,江姜為什么會在旁邊?
“當(dāng)然不是。”江姜仔細打量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明白了,“你不會不知道你身上這套禮服是賀維庭為你挑的吧?”
喬葉耳邊嗡的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怎么可能?是容昭送來給我的,跟今天酒會的請柬一起放在盒子里……”
話沒說完,她似乎也想明白了,轉(zhuǎn)手遞到她手里的東西其實早已不是原先那份了,而有這個近水樓臺可以著手做這種事的人,除了賀維庭,不作他想。
回想剛才容昭夸她今日漂亮出眾的復(fù)雜神態(tài),喬葉只覺得又窘迫又難堪,而容昭當(dāng)時的感受一定跟她眼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