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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搖搖晃晃的末班公車上只剩下我們?nèi)齻€人，沒有開燈的公車只剩下前方的跑馬燈閃爍著紅光，儘管是坐在最后一排，仍然覺得刺眼。

坐在李振衍右側(cè)的趙品熙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我則是望著車窗外一片寂靜的街景發(fā)呆，今晚幾乎把我這些年所壓抑的情緒一次宣洩出來，終于在這么多年后，所有的真相都了然于事，我們都各自在譴責與救贖之間原諒了自己，也思念著哥哥。

「仲晏?！?

李振衍的輕聲把我喚回注意力，我側(cè)著頭嗯了一聲回應(yīng)，聽著公車的引擎聲以及他呼吸的速率。

「你不是有發(fā)一封電子郵件，是關(guān)于你做了怪夢，還有你曾經(jīng)昏倒在大街上的事情嗎？」

「啊啊這件事！抱歉我那時候真的睡昏頭，怪夢也沒有再夢到了，讓你困擾了，我真的沒事！」

「呵呵，我是想說，關(guān)于你昏倒在大街上的事情，其實是我送你去醫(yī)院的。」

聽到這里，我煞地抬頭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睡姿有夠難看的趙品熙，讓她繼續(xù)用比較舒服的姿勢靠著他睡。

「其實那天是我要準備出發(fā)離開臺灣的前一天，我想至少在離開前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因為也不曉得再回來是什么時候。」

「等等！所以振衍哥你一直都…」

李振衍臉上掛著的笑容像是剛惡作劇完的小孩，我瞬間起了雞皮疙瘩，對于此事如命運般的情結(jié)發(fā)生在我們身上感到不可思議。

「要找到你也是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呢，還好大學(xué)老師之間的連絡(luò)網(wǎng)都是互通的，只要詢問一位老師，不斷地傳遞資訊就可以接二連三問到有沒有這位學(xué)生了。」

我有些震驚到腦中的思緒亂成一團，所以我們繞了一大圈才找到彼此、才與彼此相遇。

「我打聽到你在一間餐酒館打工，起先還很掙扎要不要進去店內(nèi)開門見山的跟你自我介紹，但又覺得好像太突然了，你應(yīng)該會很不知所措，結(jié)果你剛好推門離開餐廳，眼看你過了馬路逐漸走遠，我便跟在你后面思考著到底要怎么跟你開口，還沒想好對策，你就突然昏倒在地。」

「我真的嚇到了，心想如果你怎么了，我怎么跟仲霆交代，我衝上前先檢查了你的狀況，再馬上請人打電話叫救護車?！?

「我在醫(yī)院陪了你一整晚，但都沒有醒來的跡象，護士也有進來看看你的狀況并跟我說明你只是過勞跟睡眠不足而已，靜養(yǎng)幾個小時就好，因為我也要趕去搭飛機，想了很久之后還是先暫緩，我擔心你在短時間內(nèi)接收太多資訊，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會承受不了?！?

「沒想到三年后，居然是你先找到了我，我是非常開心的，知道你很積極的想要查明仲霆的過去，也很感動。」

說完這整件事后，也剛好到了要下車的地方，叫醒了趙品熙一起下了公車，坐了這么久全身腰酸背痛，我拉了拉筋骨也忍不住打了哈欠，看了手錶也已經(jīng)十一點多，趙品熙還是一臉很想睡的樣子，我們兩個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模樣相視而笑。

「振衍哥你當時是故意不留下連絡(luò)資訊的吧？」

「哎呀，原來你有問??？」

我無奈的看著他竊笑的表情，這人雖然看起來很正經(jīng)，但骨子里卻還是很喜歡逗弄人嘛！

「當時我的手機租屋什么的都解約了，沒有電話也沒有住址，反正只留一個名字沒有任何意義，同時也覺得自己該好好地跟你自我介紹，而不是用這樣的形式，所以不管過了幾年才會回來，我都想等到那個時候?！?

「沒想到我先找到了你?！?

「對，你先找到了我，謝謝你?！?

我才要說謝謝你，謝謝你與哥哥相遇。

之后我們與李振衍分開，也說了有空要再約出來吃飯聚一聚，載著趙品熙回去的路上我不斷地想，這樣的結(jié)局對李振衍來說是幸福的嗎？也是好的嗎？雖然哥哥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我也希望他不會再被過去束縛，重新找到屬于自己的未來，他是個那么好的人，應(yīng)該要有更好的歸屬。

「欸，仲晏?！?

「終于醒啦你！」

趙品熙的聲音很低沉，果然是剛睡醒的嗓音，停紅燈時我沒有回頭，只是問了她怎么了？

「你覺得，振衍哥現(xiàn)在算是幸福的嗎？」

「這么巧，我也在想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