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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老板就這樣對你避而不見了?”司徒封問。石臻的買賣是他牽的線搭的橋,委托協(xié)議也是走的公司流程,如果出了那么大的紕漏,他得去找老余要賠償。
石臻搖搖頭:“我在那些鋪子周圍轉(zhuǎn)了一圈,也不能確定他在哪間屋。打手機也不接,發(fā)微信也不回。你說是不是東西沒搞到,反悔了,又不敢來見我?”
“不會,老余的口碑業(yè)界不錯,除了有點摳門小氣,生意上很少出紕漏。”司徒封搖搖頭,拿出手機撥老余的電話,依然沒有人接聽。他又換了個號碼打,也是無人接聽。“這樣,明天我親自跑一趟,若真沒有貨或有其它問題,公司會走賠償流程,你見諒。”
石臻挑挑眉,無奈搖頭笑。在司徒封心里,自己就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他是一定會先把別人保護起來,以免被自己傷及。
“行吧?”司徒封笑盈盈等他答復(fù),又是那副好心好意的表情,讓人根本沒理由發(fā)脾氣。
“你看著辦。”石臻沒做多糾結(jié),甚至都放棄掙扎。“對了,幫我查查,這是什么貨?” 石臻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宣紙,遞給司徒封。
司徒封接過宣紙,小心展開,上上下下掃了一會兒。這宣紙他再熟悉不過了,出自他們公司的業(yè)務(wù)部,一般在委托合同成交以后才會出具,一式兩聯(lián),一份存檔,一份作為憑證交給客戶。
宣紙上一共有五欄,合同編號,合同開始時間,合同完結(jié)時間、合同內(nèi)容、公司印章。紙上的合同開始日期是五月三日,也就是三天以前,合同內(nèi)容寫著短聘3月,完結(jié)時間自然是8月三日。
“這是成交合同憑據(jù),算是契約建立,你哪搞來的?”司徒封抬頭笑盈盈問。
“不知道。”石臻撇撇嘴,懶得回答。
司徒封把宣紙的內(nèi)容拍下來,又將其重新疊好后還給石臻。“明天去公司查給你,如果不是權(quán)限內(nèi)容,應(yīng)該很快的。”
石臻點點頭,繼續(xù)涮他的牛羊肉。
兩人吃喝了三個多小時,啤酒喝了二十來瓶,閑聊加閑扯一直到將近九點的光景才散了。石臻家離的近,自己步行回家,一路也好醒醒酒。司徒封則打了車,自行離開。
二十多瓶酒,一人十瓶,還是啤酒,對于石臻來過根本不是什么事。他一路吹著小風(fēng)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堅定的步伐,挺拔的身形,有點松垮垮的窄領(lǐng)帶掛在胸前,又加重了幾分桀驁氣。
走了一段路,便是丁字路,石臻右轉(zhuǎn)繼續(xù)走,過了幾分鐘,周圍熱鬧褪去,四下里愈發(fā)冷清了。五月的天氣本來已經(jīng)轉(zhuǎn)熱,臨近傍晚的時候,不知怎么又忽然來了一記回馬槍,氣溫驟降,17度瞬間回落到了8度。
點起一根煙,吞吐了幾口,石臻覺得剛才那點酒就和白水一樣,都失了效。他又走了一段,四周徹底沒了人氣,建筑都成了遠處的虛影,馬牙子上只剩黑漆漆的花園,連路燈也跟著一并昏暗下來。
除了花園高樹上貓頭鷹的咕咕聲,四下里都靜得出奇,空氣愈發(fā)得清冷。石臻挑挑眉,司空見慣,雖然只是九點多鐘,但這一片的治安向來是二十四小時的不安全,所以白天黑夜的人們都繞著走,盡可能避開這險區(qū)。
回去要不要再喝點?石臻盤算著,但是明天有早會,喝多了上頭似乎不妥。就在他糾結(jié)要不要喝酒,喝多少的時候,花園里突然傳來一聲輕輕的悶哼。那聲音極壓抑,似乎一直在盡力克制著,只因為一點點松動,才沒把控好出了聲。
街邊花園的晚上,向來是藏污納垢的地方,發(fā)生的事沒幾樁是干凈的。石臻懶得去看,只想著走快些回去再添一杯酒,睡前助眠。
花園里有傳來第二聲悶哼,依然是極壓抑的克制著。與此同時,黑暗的花園深處,紅光一亮一滅,像是有人在里頭打了紅光手電。
石臻眼角余光掃到了那束只有半秒的光,他微微皺眉,好奇地看過去。黑暗花園里沒有聲響,但是光卻再次明滅半秒,紅色的,暗得很。緊跟著,他耳際捕捉到一丁點類似金屬落地的聲音。
不是電筒的黃光,難道是火石?那也該有撞擊聲。這樣安靜,怎么有點像血光。石臻突然來了興趣,按說血光是虛境,只是個形容,若到了實體便是流血、受傷、喪命,也不會發(fā)光。現(xiàn)在竟然有人能讓其發(fā)光,他倒是要去瞧瞧,到底是哪門子的本事。
想定一切,石臻便邁開步子往花園里走。進入入口,他刻意放緩了步子,腳步聲頓消,走的如蜻蜓點水,不給人絲毫察覺的機會。
花園樹叢里又散了一次紅光,比之前更暗淡,但時間卻長如上兩次。那悶哼聲再起,透著極度壓制的痛苦,伴隨著牙關(guān)緊咬的摩擦聲。
繞過一座小花壇,再順著石子路走一段,石臻便來到那片小樹林邊。他往里走了一段前人踏出的泥路,越往深處越接近伸手不見五指。好在紅光偶爾出現(xiàn),便落實了他的方向,很快便到了那附近。
紅光再一次明滅,昏暗光線里勾勒出一個跪地背對外面的背影。那身影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外套,空落落得,并不合身。石臻一眼望去,在燈火明滅間便清晰捕捉那個背影,眉毛微揚,嘴角劃過鄙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