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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蹙眉不解,自也不會告訴她自己是為了能夠經??吹剿?,怕她的性子在宮里惹下什么麻煩才來至此,只是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這樣是不是更帥了?”
他卻不知,蘇錦翎并非毫不理解他的一片苦心。一個王府世子本應是有更好的前途,是受人敬仰俯拜的,卻要來此做一個低等的侍衛,任人呼來喝去,仰人鼻息,竟是……為了她嗎?
遙遠的記憶再次砸到眼前……她打了蘇玲瓏一巴掌,卻嚇得幾日不敢出門。他來了,將沖動不計后果又膽小怕死的她拎下床,大吼道:“沒事,一切都沒事,我說過會保護你的!”
她怎會不明白他的心思?只不過他是她的哥哥,只不過……
“我倒覺得哥哥若是能換上世子的袍服會更帥些……”
不能不說,這身禁衛服雖也算英姿颯爽,卻不識時務的遮掩了他與生俱來的貴氣,無疑是暴殄天物。
蘇穆風心底一震,對上那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眼前的人再不是那個只知道埋頭吃糕點然后拿帕子包了糕點孝敬娘親的小丫頭了,她……已經長大了。
心下暖意漸生,卻仍笑道:“你懂什么?離皇上越近,才越有前途……”
見她又面露疑色,忙擺出曾經的一副信心滿滿得意洋洋的摸樣:“皇上已經說了,待過些時日便升我為貼身近衛……”
又故作神秘兮兮道:“你知道漢時的丞相最初多是做什么的嗎?”
蘇錦翎當然不知道,卻是忽的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哥,你去做皇子伴讀,究竟是哪個皇子的伴讀?”
“四皇子宇文玄蒼,不過現在已是煜王了,怎么了?”
蘇錦翎有些激動,怪不得當初宣昌冒充的不是別人而是蘇穆風,原來兩人同是煜王伴讀……只是為什么宣昌跟著煜王去了嵐曦寺,蘇穆風卻……難道是因為做了大內禁衛?
“皇子伴讀是做什么的?”
“陪皇子讀書,騎射……皇子做什么我們就做什么……”
“哥哥認識一個叫宣昌的皇子伴讀嗎?”
蘇穆風一怔:“宣昌?”
蘇錦翎點頭,正待發問,卻見那邊跑來個赤褐箭袖袍服的禁衛。
“蘇穆風,換班!”
禁衛軍規嚴厲,蘇穆風來不及多說一句便走了,卻也不忘對她揮揮手。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蘇錦翎有些悵惘,但愿一切真的如蘇穆風所言,他為的只是“離皇上越近,才越有前途”,否則……
天很藍,僅幾絲云靜靜漂浮,端的是一片空闊遼遠,心情卻忽的從未有過的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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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后宮陷入一種奇怪的狀態。
俗話說“女為悅己者容”,而今天欒城中唯一的“悅己者”已巡幸塞外,妃嬪們便多少失了打扮的心思,況這紙牌游戲實在吸引人,極大的填補了平日百無聊賴的空虛。于是每日里不分晝夜昏天暗地的聚眾玩樂,專找與自己爭寵爭得厲害的對象,于牌桌上決輸贏,倒多了幾分光明正大。結果幾日下來,每個人都掛著兩個黑眼圈,目光卻出乎尋常的精亮敏銳,仿佛是一只只深夜外出尋找田鼠的貓頭鷹。
雪陽宮里照舊會有妃嬪每日按例請安,然而此番卻不是含沙射影的說誰又做了什么不當之事,誰誰又說了誰誰的壞話,誰誰誰又陷害了誰誰誰,而是討論某牌局的的某處失誤,某某牌技高超某某牌技拙劣,自己及某某某的輸贏狀況,然后共同探討以待牌技提升。
這種狀況令蘇錦翎很是不安。
皇上就快回來了,若是發現后宮被她無意之間改造成了賭場,昔日名嬡美姝麗雪紅妝變成了廢寢忘食走火入魔的賭徒該是何等震怒?
她一直惴惴不安,可賢妃正樂此不疲,而其唯一的挑戰目標便是文定王,定要贏得文定王摘了隨身之物才肯罷休。雖是這些物件最后都是要還了回去的,可笑瞇瞇的盯著對方卸下配飾的賢妃已絲毫看不出平日的慈愛大度了,文定王卻仍是淡然如常。
只是苦了陪綁的蘇錦翎和嚴順,雖是由賢妃出銀子,卻仍是贏了不是,輸了也不是,多日下來,精神已近崩潰。嚴順便拿出總管的威嚴,嚴格訓練手下幾個算得上是機靈懂眼色的小太監,自己終于全身而退,蘇錦翎也捎帶跟著偶爾借了點光,可是心里仍舊忐忑。
這些人或是位高權重或是資歷頗深,應是深知此舉繼續發展的后果,可是大家好像都很放心大膽,似是吃準了即便皇上想罰也要罰那個始作俑者,而他們要盡情進行最后的瘋狂。
于是不去陪賢妃打牌的夜晚蘇錦翎也開始失眠。
憂心忡忡中,時間滑進了九月。
九月果然如它在這個季節所呈現的金燦燦般是個美麗而喜慶的好日子,而皇上便于重陽節前三日御駕轉回天欒城。
這對滿朝文武及眾妃嬪而言無疑是件天大的喜事,那日,連蘅蕪苑的菊花都開得特別嬌艷。而培植數年的一品白菊貂蟬拜月亦在當日首次綻放,那絲絲縷縷的花瓣仿若仙女舞動的素綃,于風中飄灑,又捧著花蕊一點嬌黃,半遮半掩,如少女含羞。
妃嬪皆打扮得人比花嬌匯集在蘅蕪苑恭候天子駕到,精描細畫的臉上盡是嫵媚多情,無一絲倦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