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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語芊定神,俯視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媽咪沒有不高興,燿叔叔醒了,媽咪可高興了,至于那個人,不會給媽咪帶來任何影響。”
琰琰聽罷,緊繃的小臉漸漸舒展開來,接著又問,“對了媽咪,你說爹地是不是真的還沒死?像燿叔叔說的那樣,遲點也會回到我們的身邊?”
剛展露出來的淡淡笑意,霎時又凝固在凌語芊的臉上,整個人,懾愣著。
方才,與賀燿談著談著的時候,賀燿忽然跟她說,沉睡中似乎見到大哥來探望他,他口中的大哥,是指賀煜,賀煜還跟他講了很多事情,就像,她與他談話,鼓勵他早日蘇醒之類的言語。
當時聽罷,凌語芊的反應先是一愕,隨即苦澀地笑了笑,說他做夢了。然而,賀燿卻堅持那不是夢,揚言感覺很真切,就像他沉睡中聽到她跟他說話一般,他還很激動講,自己能醒來是個奇跡,既然這個世界能有第一個奇跡,也就會有第二個奇跡,那便是,賀煜還活著,不久會回到大家的身邊。
世界之大,確實總有奇跡發生,劉定欣的那個“燁哥哥”就是個奇跡,記得,當時劉定欣這樣安慰過她,既然“燁哥哥”能醒過來,那么賀燿也會醒,因為奇跡總會眷顧善良的人,老天爺會聽到善良者的祈禱,會滿足其愿望。
賀燿能醒過來,是凌語芊其中一個愿望,而她還有一個愿望,那便是賀煜死而復生。
這個愿望,一直埋藏在心底深處,只是她的一個緬懷,是讓自己堅持活下去的一個信念,卻從不敢奢望能愿望成真,可現在,經過賀燿蘇醒,聽到賀燿說的那些話后,她忍不住蠢蠢欲動了,她竟希望還有第三個奇跡,希望她的賀煜死而復生,有天也像賀燿那樣,活脫脫地出現在她的面前,讓她激動,讓她欣喜,讓她興奮,讓她痛哭。
老天爺,會嗎?你會再滿足我這個愿望嗎?又或者,覺得我太貪心了?
望著依然萬里無云的蔚藍天空,她在心里默默地詢問,可惜,回答她的只是掠耳而過的風聲,還有,琰琰的呼喚聲。
小家伙見她一直盯著天空看沉默不語,不由有點擔心。
迎著他滿面關切和憂慮,凌語芊惆悵的心猛像有股暖意涌過,唇角不由微微一扯,綻出一抹燦爛會心的笑,牽住琰琰的手,語氣輕快地道,“肚子餓了吧,媽咪帶你去買些面包。”
小家伙正長身體階段,一般下午她或褚飛去接他時,都會備些面包或糕點給他吃,今天情況特殊,她把這個忘了,小家伙一經提醒,倒也抬手摸了一下平坦的肚皮,嘿笑著點了點頭。
醫院門口左側,就有個西餅店,凌語芊不但給琰琰買了,還額外買了一些捎給賀一航等,待她們回到病房,賀燿已經做完全部檢查歸來。
一些結果當即就可知道,各項指標都顯示良好,有些報告要明后天才出,不過醫生說不會有大問題,所以,大家都很高興,沉浸在濃濃的喜悅當中。
估計是太渴望這種失而復得,且又生怕這個失而復得會消失,這天晚上,季淑芬堅決留在醫院陪賀燿,賀一航也舍不得那么快分開,結果,只有凌語芊和琰琰回賀宅。
振峯這兩天出差,剛好晚上才回來,得知賀燿蘇醒,也是異常開心,而且,他還像賀燿那樣異想天開,跟凌語芊說這個世界有奇跡,賀煜估計不久也會回來,于是乎,凌語芊想靜下心來根本不可能。
這一夜,她又失眠了,斜臥在陽臺的藤椅上,出神地望著繁星燦爛的夜空,思緒游離,絲毫不知倦意地憧憬著一些美好的事。
呵呵,凡人就是凡人,總免不了胡思亂想,想那些不切合實際的事。
然而,這真的只是胡思亂想,不切合實際嗎?又或者,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老天爺真的會眷顧善良可憐的人?
凌語芊希望,是后者,而因為這個希望,她勉強入睡,慢慢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賀燿蘇醒的消息不但華韻居幾人知道,漸漸地整個賀宅都知道了,賀一翔夫婦與賀蕓賀婉兩個姑媽姑姑也都去醫院探望過,當然,賀一然一家子并沒去,而還有一個人,也沒出現,那個,凌語芊幾乎都要忘掉的人。
對不好的事,為免痛苦,人家通常會選擇遺忘,凌語芊也不例外,關于那天晚上的意外,她希望它像一個噩夢,天亮了就消失,故這幾天,她都盡量讓自己忙碌,不給自己半點空余時間,結果如她所愿
,她真的沒再想起它,然而,有些人,有些事,好似命中注定一般,怎么逃,都逃不掉。
☆、大結局(10)芊芊知道賀熠是賀煜
距離賀燿醒來大約六天時間,野田駿一的房子也剛裝修完畢,她打算帶琰琰和褚飛搬回去,今天趁著去醫院探望賀燿,順便跟賀燿說了。
賀燿聽罷,想也不想就拒絕。曾經,賀燿給凌語芊的印象就是一個懂得體貼人、關心人的好好青年,只是,不知不覺中他變了,想不到他竟然也有如此霸道的一面,他的反對,是這般果斷、決然,根本就沒想過憑什么這樣?
凌語芊于是哭笑不得,她甚至,又將“假孕”拿出來當殺手锏,其實,她是不想也這樣對賀燿的,懷孕事件本是季淑芬因為對她偏見而多疑的結果,她不妥季淑芬,便也將計就計,給季淑芬一個反擊,卻不料,子虛烏有的事,最后弄得人人皆知。
其他人誤會,她倒所謂,但賀燿不同,賀燿是賀煜的親弟弟,一直將她當嫂子敬重、關愛、呵護,她不忍心讓他誤會她與野田駿一有什么曖昧親昵關系,因為,他一定會很難過,甚至,對她很失望,這些,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然而,另一方面,她真的不想再在賀宅住下去,盡管季淑芬因為賀燿的蘇醒變得開心欣喜起來,整天窩在醫院不再像之前那樣每日對她冷嘲熱諷一番,可她覺得,這個家終究是屬于賀一航和季淑芬的,季淑芬終究會回到這里來,然后,難免會像以前那樣對她看不順眼給以各種冷嘲熱諷。如今,難得一切都那么順理成章,何不趁著風平浪靜之際離開?
無奈,賀燿沒這么想,當年,賀煜突然出事,他悲痛之余,心疼著凌語芊與琰琰,他覺得,他是賀煜的弟弟,有責任代哥哥照顧凌語芊母子,而當年也確實這樣,可惜發生那次讓人毫無防備的意外,他就那樣陷入沉睡中,經過漫長的兩年時間才蘇醒過來,幸得,她仍安好,還如此厚愛他,他又豈能任由她離開。因而,即便會被說霸道,被說任性甚至莫名其妙,他也要將她留住。
病人最大,盡管這個病人已慢慢康復,凌語芊最終還是無法撥賀燿的意,答允繼續住下去,她想,反正野田駿一還沒回來,反正那某只禽獸兼瘋子搬去了住酒店,反正季淑芬正欣喜若狂一顆心都在失而復得的賀燿身上。
但,還是那句話,天算不如天算,就在醫生宣告賀燿整體情況已無大礙,可以回家休養,出院的當天晚上,大家正歡歡喜喜享用著一頓算作給賀燿洗塵兼迎接慶祝他回歸的晚餐上,離開多時的某個人影猛然出現,手里提著一只箱子,意圖不言而喻。
在場的人,先是為此愕然一下,緊接著,或客氣,或友善,或欣喜地招呼他過去。
“熠哥,謝謝你最終還是采納了我的提議,歡迎回來!”首先發話的是賀燿,卻原來,賀燿蘇醒的消息賀煜也知道了,也曾去過醫院幾次,記得賀煜第一次去醫院的時候,賀燿驚震無比,不自覺地喊出“大哥”二字,是賀一航及時提醒,跟他介紹說這是“熠哥”,他才意識過來,然后,就那樣盯著賀煜,清亮的眸子注滿難以置信,和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又漸漸開心欣喜起來。
大家都是賀家子孫,“賀熠”每次回g市,都與賀燿見過面,聊談,偶爾甚至結伴出游,算起來兩人相處時光比賀煜與“賀熠”相處的還多,后來賀煜回到家族,賀燿于是對這個長得與自己親哥極度相似的堂哥更親,所以,在自己死里逃生再次見到這個“堂哥”,心里抑不住的激動,得知這個“堂哥”這次回來曾在自家住過,更是想也不想就要求其再搬回來,當時,賀煜只淡淡地說看情況,賀燿于是不死心,在往后幾次探望中繼續請求游說,終于,在他出院回家的這一天,如愿以償。
他如愿以償,凌語芊卻近乎失狂,打自賀燿醒后,她每天都帶琰琰去醫院一趟,呆的時間也不短,碰過不少人,但并沒那一個,故她一直認為那人沒去過,卻想不到,那人早就出現,還被賀燿邀回華韻居住!有那么一瞬間,凌語芊不禁懷疑,這些安排是否早有預謀,是否某些人的精心策劃。
然而,她已經毫無選擇,她答應了賀燿,根本沒法再離開,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有足夠說服力的理由搬離!
怎么辦?她好不容易不做噩夢,把那天某件意外置之腦后,難道老天爺又要她記起,夜夜不得安寧?
同時,還令她頭疼的是,她疼了五年愛了五年的寶貝兒子,對于某人的回來也是極度興奮和歡喜的,本坐在椅上津津有味吃著飯的小身影,不知幾時雷霆閃電般地消失,興沖沖地跑到那人身邊,拉住那人的手,高聲直嚷,“熠叔叔,你真的要搬回來住嗎?真是太好太棒了!以后琰琰有兩個叔叔,一個燿叔叔,一個熠叔叔,都是很疼琰琰的親叔叔,琰琰會幸福得睡不著覺的。”
噗——
在眾人因為琰琰的童言童語歡愉不已時,凌語芊獨具一格,無語而又隱隱慍怒地翻了一記白眼,恨不得立刻沖過去,對準他那小小的腦袋狠敲一頓。
這……這個吃里扒外的小家伙,怎么可以對一個外人那么好,怎么可以對一個……禽獸不如的瘋子那么好,難道他忘了那天晚上,自己最親愛的媽咪被這個禽獸脫光衣服壓在床上,欺負到哭的情景了嗎!
興許是凌語芊極力忍住沒發作出來,又興許是大家都沉浸在樂融融的局面當中,接下來的晚餐,一片和諧,歡天喜地,只有凌語芊,端著碗筷味如嚼蠟。
自己吃了多少,吃了什么,有沒有吃飽,凌語芊不清楚,她只知道,等到琰琰好不容易放下碗筷說吃好了,她片刻不停便拉住琰琰上樓,緊閉房門,還下了鎖!
這與平時不一樣的舉動,無疑納悶了琰琰,小家伙黑白分明雪亮通透的眼睛布滿了困惑,甚是不解地望著她。
凌語芊自然不以解答,只對他輕聲說了句“洗澡”,然后,去打開衣柜拿出干凈的衣服,帶他進浴室。
當天夜晚,凌語芊再度失眠,一個人如果經常失眠,那倒沒什么,可當她嘗試過很多次好眠的情況下忽然又來一次失眠,那種痛苦和煎熬,可見斑斑。
在琰琰睡著之后整個房子變得異常寂靜的情況下,她抱著被子,窩在飄窗上,滿腹警惕和防備地盯著那緊閉的,且下了暗鎖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