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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夜用力過度,突然泄了力,整只手臂都在顫抖著。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面色發(fā)白,試圖掙扎脫困的男人,忍不住往地上淬了一口,正想罵幾句過個癮。
沈長歌的目光越過她,看向身后正被薛曉依附著的應如約,目光落在她眼角周圍的傷口時,面色微變:“如約?”
“我沒事。”如約拍了拍薛曉的后背,仍就透著冷意的目光看向李曉夜,沉聲道:“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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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真真跟胖子一起出警,趕到醫(yī)院時,事發(fā)現(xiàn)場走廊外的座椅上只坐了一個年輕的男人,正垂著頭,手肘撐在腿上,正盯著自己的雙手。
護士站接引的護士把兩人領到沈長歌面前:“沈醫(yī)生,警察來了。”
沈長歌聞聲抬頭,視線落到甄真真臉上時,有一瞬間的怔愣。
這張臉,他見過。
應如約的手機鎖屏上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是這個女孩的照片。
甄真真被他看得發(fā)懵,轉頭看了眼小胖,無聲地用口型問道:“我臉上有臟東西?”
小胖飛快搖頭,也是莫名地看了甄真真一眼。
他覺得老大會欣賞甄真真已經是未解之謎了,怎么又來一個皮相俊美的年輕男人盯著他甄姐就轉不動眼珠子了呢……
沈長歌很快回過神,他站起身,對她伸出手:“冒犯了,只是覺得眼熟就多看了幾眼。”
甄真真剛握住他指尖,才碰了一下,聞言很快收回手,一臉警惕的提醒:“這年頭不興這樣打招呼了。”
沈長歌被她逗笑,他同樣握過小胖的手后,解釋:“我在如約的鎖屏上見過你,不是有意……”
后面的話他沒再往下說,但甄真真不笨,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花了幾秒時間理清前后的邏輯關系,眼神頓時就帶上了幾分打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沈長歌沈醫(yī)生吧。真是不巧,前幾天剛知道你。”
沈長歌聽出她語氣中隱約有那么幾分敵意,雖不太明白,但現(xiàn)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指了指里面一片狼藉的病房:“這是現(xiàn)場,受害人的縫線裂開重新縫刀口去了。施暴的男人被保安控制在會議室,我們醫(yī)護人員除了我還有兩位在現(xiàn)場,如約被誤傷正在處理傷口,還有一位護士也在會議室。”
甄真真的腳步一頓,她皺起眉,臉上收起所有玩笑的表情后嚴肅起來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凜冽風采。
她一手插進褲兜,微傾身,跟沈長歌確認:“你說如約被誤傷?”
“是。”沈長歌頷首:“眉骨周圍淤青,眼角下方有一道血痕,手臂上也有幾道紅腫,不算太嚴重。”
甄真真咬住后槽牙,舌頭從齒關處舔過,默默地咒了聲:“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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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筆錄,甄真真還要回局里一趟。
臨走之前,她悄悄把應如約拉到一邊,借著燈光仔細地看了眼她家小如約細皮嫩肉的臉上那煞風景的兩處傷口,心疼得心肝脾肺都跟打結了一樣,止不住念叨:“那個女人怎么回事啊,打那個負心渣男就打唄,怎么還能不長眼地傷到你臉上。”
如約順手摸了摸青了一片的眉骨,嘆氣:“是不是我破相了,我甄真真就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哪的話!”甄真真拉下她摸眉骨的手,不輕不重地在她手背上輕拍了一記:“瞎摸什么,別真的摸壞了。再說了,我是這么膚淺的人嘛!”
甄真真越看越覺得榮梁那總裁真是禍害人不淺,咬牙切齒道:“你等著,你這筆我給你算到他頭上。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回去小心點啊。”
走出幾步,想起什么,甄真真又折回來:“話說,我溫醫(yī)生呢?怎么你這出這么大事,他連個人影都沒看著?”
應如約一怔,眼神里有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灰暗一閃而過,她揮揮手,不耐煩地趕她走:“你趕緊走吧,跟你一起來的小警察在走廊那看了你好幾回了。”
“行行行,我走了。”甄真真揮手,可走出幾步又掉頭小跑回來,笑瞇瞇道:“我算是見到沈長歌的廬山真面目了,我跟你說,我還是堅定溫醫(yī)生的戰(zhàn)線。那沈長歌啊,比溫醫(yī)生差了不止一點味道。”
應如約無奈,索性和她并肩往外走:“你別瞎說,人就當我是朋友,我也是同等對待他的,沒有多余。”
甄真真也就聽一耳朵,她對如約周圍除了溫醫(yī)生以外的一切異性都一致保持著敵視狀態(tài),從小就這樣,這病眼看著到了晚期是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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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臺手術結束。
巡回護士替他解開手術服后面的系帶,溫景然摘下手套,和脫下的手術服一并放進了污物桶。
數(shù)個小時,握了手術刀的手虎口有些酸疼。洗手時,他淋著有些涼意的水,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一會,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魏和正要做一臺急診手術,洗手時碰到他,“誒”了聲,格外熱情:“溫醫(yī)生,你這是剛下手術?”
溫景然透過鏡子瞥了他一眼,“嗯”了聲。
魏和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沖淋著手臂,轉頭看他:“那你應該是不知道了,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婦科那邊,病人和她先生因為鬧離婚的事打起來了。”
溫景然微一挑眉,他關了水,轉身,看向魏和:“說重點。”
“我聽李曉夜說那個病人動的是大手術,她先生是榮梁總裁,沒看出來這種成功人士也那么屌絲,把她打得鼻青臉腫,傷口重新縫了幾針。”魏和賣著關子,斜眼笑道:“李曉夜和應醫(yī)生都在現(xiàn)場,聽說應醫(yī)生被誤傷了……”
頓了頓,魏和慢悠悠地補上一句:“破相了。”
溫景然睨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么溫度,卻莫名冷得魏和小心肝顫了顫。
想招惹溫醫(yī)生不快的人是他,臨了又慫,連忙縮了脖子,撇關系:“不是我說的,李曉夜逢人就說,繪聲繪色的,幾乎整個醫(yī)院都知道了。”
溫景然抽了紙巾擦干手,垂斂下眉目,淡聲問道:“她還說什么了?”
魏和慫,一句也不敢瞞:“應醫(yī)生是從a市剛來的神外科的沈醫(yī)生送回去的。”
溫景然一頓。
垂著的眸子里,瞬間醞釀起一片沙塵,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