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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瑯又沉默了一會(huì)，才低聲道，“如果你不是你，我會(huì)憎惡你的。”

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我細(xì)細(xì)地品味著這苦澀的告白，很久很久，才輕輕地說，“王瑯，你是喜歡我的。”

這一次，王瑯依然沒有回答我，但他的沉默，已經(jīng)不再被我解讀為一種拒絕。

我忽然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我終于知道十三歲時(shí)我沒有自作多情，王瑯的確也是喜歡我的。

這件事雖小，對我私人而言卻無比重要，在我的豆蔻年華之中，一切幸福美好的基石，如今終于回歸。

王瑯畢竟是喜愛我的。

我扭回頭去看他，發(fā)覺他也正看著我。

在秋季慘白的月光下，王瑯的眼神罕見的柔軟，他身上的溫度雖然不高，但眼神中的熱度，卻可以補(bǔ)足我缺失的溫暖。

我抿著唇，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低聲說，“我真不知道，你為了甚么喜歡我。我小時(shí)候那樣不懂事，那樣跋扈，那樣任性……噯，王瑯，你喜歡我什么呀？”

王瑯彎起眼，笑了。他捏著我的下巴，印上了我的唇，在我唇上說。

“你今晚又為什么帶我到露華宮用晚飯呢？”

這個(gè)人總喜歡用一個(gè)問題，來回答另一個(gè)問題。

我嘟起嘴想要咬他，最終卻還是沒有狠得下心，只是沉迷于他的唇齒，沉迷于他帶給我的沉默與挑戰(zhàn)，沉迷于王瑯。

然后，在這個(gè)只屬于我們二人的時(shí)刻，我想到了王瓏。

忽然間，這一份心醉神迷，有了一點(diǎn)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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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宮中的氣氛也依然還是很緊繃。不過這和王瑯無關(guān)，主要還在于我姑爹。

我姑爹本來就是個(gè)心事很重的人，他的半瘋不癲，我覺得很可能是因?yàn)樗紤]過甚，想得比一般人都要復(fù)雜得多。而一旦國家出了什么大事，沒腦筋的人如我，第一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第二很多事根本只看得到一個(gè)答案，當(dāng)然是吃得好睡得好。但我姑爹身為皇上，很多事他可以看出十多個(gè)答案來，就難免糟心得很了。

而在蓬萊閣的事后，最近風(fēng)頭最盛的羊選侍一直都沒有得見天顏，偏偏比較得寵的另一個(gè)洪選侍又病了，我姑爹也無心去挖掘新寵，和我說話，說著說著，‘老子看到你，就想到你哥哥……’，還是無法休息下來。即使是和太子爺說話，繞來繞去，也總是要繞到東北戰(zhàn)事上。

老人家畢竟是大當(dāng)家的，他心情不好，好似全紫禁城都跟著屏住了呼吸，就連端王就藩這樣的喜事，都安排得很冷清。當(dāng)天夫妻倆動(dòng)身的時(shí)候，皇上甚至都沒有出面送兒子媳婦，只有我和王瑯盛裝出席，給端王撐起場面。

王瑯就很抱歉地和端王說，“最近父皇的心思都放在東北……”

端王趕快說，“不要緊，今早去辭行的時(shí)候，父皇也頗為勉勵(lì)了幾句，老人家心里有事，大家都能夠體諒，六弟千萬不必再說了。”

端王妃也拉著我的手諄諄叮囑，“現(xiàn)在朝中事多，太子妃還是要善自保重，千萬別太操心了，否則我們在封地也無法放心……”

這兩夫妻幾乎是一個(gè)模子刻出來的，都是這樣的老實(shí)淳厚，尤其端王，我老覺得他換一身裝束拍拍屁股，就可以直接下地干活去了。或者是因?yàn)檫@份樸素的氣質(zhì)，與端王本人一樣樸素的智慧，還有那一向樸素的身高，他一直也過著很樸素的日子，皇上對他的關(guān)心也相當(dāng)?shù)臉闼亍o端王的封地在山西，那是個(gè)有錢的地方。

今天雖然不用上課，但也只來了我們夫妻倆與瑞王，前頭的哥哥們先后去就藩，后頭的弟弟們又都要上課，也沒有來。我和王瑯并肩將兩夫妻送上車了，又隔著車窗和端王說了幾句話，瑞王也上前依依惜別了一番，于是端王夫妻的車駕，就在太子爺出席重大場合，身邊必須帶的舍人奮筆疾書之下，緩緩地出了宮宇。

我們?nèi)齻€(gè)人都站在當(dāng)?shù)兀克投送醯能囻{離去。我不知道王瑯和王瓏在想什么，我心里的想法在這一刻也很單純。

我在想，王瓏娶親的日子不遠(yuǎn)了，他又會(huì)有什么動(dòng)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