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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麻雀魚是塞爾高原所屬山麓溪谷地帶齊奧利河流獨有的一種魔法生物,在水里具有出色的速度和敏捷,甚至能夠進行“魚躍”從水里直接跳到低矮的垂河樹枝上躲避天敵酸液魚鷹的突襲。
麻雀魚的魚肉,在新鮮的時候呈現為粉紅色,脫水時間超過一刻鐘,就會轉成粉橙色。直接生吃麻雀魚的生鮮魚片,可以暫時使食用者在平衡、攀爬和游泳等技能方面獲得一定的增益,尤其是在泅渡、潛水時體會到如魚得水的感覺。
由于這是一種罕見的魔法生物,哪怕蘇利斯修道院在相似環境成功地完成異地馴養,麻雀魚的價格還是相當不菲,絕對不是吃“免費餐”的平民學生能夠承受。
至于為什么會出現不對等的現象,最大的原因是進入蘇利斯修道院的平民完全免費,無論他們日后是否成才,都將會為這筆學費為教會辛勤工作至少五年。
而貴族子弟維持著相當高水準的日常飲食,無非是他們的家庭為蘇利斯修道院捐獻了大量的善款,以維持修道院的基本運作——在神的注視下,的確眾生平等,可是教會還是需要大量金錢維持的由各種人士組成的機構組織,社會本身的階層分野同樣在教會內部得到相當大的體現,或者也可以稱之為對照。
來自拓荒領橡葉家族的杜利安在貴族序列上處于最低等級的“騎士/閣下”,哪怕是最低的序列那也是貴族,自然享受到同等的待遇,這就讓排在隊伍中在他身前背后的貴族子弟將杜利安.橡葉看在“自己人”,哪怕他們心里的真實想法并不怎么認同這位閣下的次子。
蘇利斯修道院的貴族子弟們安靜地端著銀質餐盤聚集在空蕩蕩的角落里,只有兩張長條桌子,卻被他們弄成了盛大的家庭晚宴上才會出現的超長條桌子。
也就是站起身、彎下腰,用一刃長的餐叉才能給對面加菜的貴族的長桌,不用仆人幫忙就絕對拿不到餐桌中間塞著一半精細白鹽的調味罐。
可惜的是,互相交好的貴族子弟都在桌面最短的部位面對面地坐著,當彼爾德.帕恩坐在長條桌的一頭,唯一空出來的位置,就虛位以待杜利安.橡葉。
這是一種無聲的示威,同時也是新舍友臨場發揮,特意為他準備的進入貴族小圈子的考驗。不就座是很嚴重的事情,等同于自絕貴族圈子;坐下后身邊都是陌生人,沒有人引見介紹,別人根本不會和杜利安.橡葉說話,獨坐一人默默進食,顯然是自我流放,被圈里人視為異類,永遠處于尷尬的邊緣地帶。
平民學徒里很有幾個見識過“貴族禮儀”的家伙,幸災樂禍地看著鬧出不大不小動靜的候補生如何處理擺在眼前的難題。
就連黑衣執事恩多克也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反倒是蘇利斯修道院貴為副院長,實質上是最高負責人的白衣主教對比不屑一顧,他對于貴族小崽子們的把戲可不感興趣,畢竟阿納塔斯從出身來看,也是屬于平民階層,只不過他在教會內部的地位太高了,以致于大貴族也不得不另眼相看。
誰知,杜利安.橡葉面對新舍友和修道院里的貴族們聯手布置的難題,也僅僅是遲疑了一瞬,緊接著他就走到彼爾德.帕恩身邊,將食物全部倒在他的餐盤里,并以相當蠻橫的態度和力道坐了下去,強行將埃沃盧德城排名第九帕恩家族的幺子擠到短凳的另一端。
“浪費食物極其可恥!分享則是一種美德!”
杜利安.橡葉隨口說出銀月女士的“箴言”,作為聯盟的共主和位于貴族序列頂點的女王,在場沒有一個貴族子弟敢說候補生的話有錯。
既然不能指摘杜利安.橡葉的過錯,他那粗魯近乎于野蠻的行為,自然也不受任何人站在道德高地上據高嶺下地俯視,甚至是出言不遜的苛責,自然也免除了令自己陷入尷尬境地的命運。
不過,在這個貴族圈子里也有不少聰明人,尤其是諳熟蘇利斯修道院傳統經典《太陽教典》,并能活學活用的貴族子弟。
一位氣質恬淡文靜的青年貴族,往前探出身,側頭看了一眼杜利安.橡葉,臉上露出淡淡的嘲諷式的微笑。
“在光輝之主的地上教會為了培養見習牧師的修道院里,當著我們一群貴族子弟的面,親口說出銀月女士的公民箴言,你是在給自己找難堪啊,而且是雙份難堪!真是沒腦子的野蠻人!”
杜利安.橡葉原本正在埋頭解決晚餐,聽到有人當眾找自己的麻煩,不以為意地笑著搖搖頭,就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隨即,野蠻人一詞有如靈感之光稍縱即逝,他想起大力神的生平,笑道:“出生后沒多久,就掐死了一條游進搖籃的毒蛇。五歲時,一腳踩死了螯鉗能夾斷牛蹄的巨蟹,十歲的時候,親手扼殺了銅皮鐵骨的邁阿尼雄獅,并剝下了刀槍不入的獅皮。某些人十歲的時候,沒準還在尿床?”
這番贊揚拔高自己,無形中打壓對手的話,當場堵住青年貴族的嘴巴,畢竟在用餐的時候談論尿床這種骯臟污穢的話題,除了令人作嘔和極度惡心,還有什么任何意義。
杜利安.橡葉不慌不忙地繼續發起進攻,用他前世磨練了幾十年嘴皮子,張口就往外噴出堪稱劇毒的蛇信子。
“我仔細看了看某人的臉,除了貴族獨有的蒼白,還有暗淡的油黃色。根據銀月聯盟人類統計學的相關特征,你的身體并沒有特別大的問題,尿床的原因不外乎缺少父母的關愛,導致心理層面出現了偏差。脾氣漸漸變得古怪、羞澀、孤獨、膽怯、抑郁,從而導致某人都快成年了,身上總是飄散著一股高級香水也難以掩藏的尿騷味。”
有理有據的話,把青年貴族說地都失去自信了,他忍不住輕輕嗅聞,在安靜地一根針掉在地上發出的聲音都能讓人聽到的現在,實在是太失禮,太魯莽了!
杜利安.橡葉秉著得罪一個人,就要往死里狠狠得罪的原則,決定趁勝追擊:“你已經習慣了身上的味道,就像我們每個人都聞不到自己的口臭。不信,你可以問問身邊的人,看看他們是否聞到了那股異味……別看了,他們肯定聞到了,只是不想說出來,一切都是為了保住你的體面。”
說完,杜利安.橡葉側頭看了一眼舍友:“彼爾德,我的朋友,非常感謝你偷偷地告訴我這個秘密,否則的話,剛來的我還不知道他的難言之隱!”
此話脫口而出,彼爾德.帕恩的臉色不變,眼神卻瞬間變得深邃,就像一塊巖石沉入深潭,他看著將自己擠到短凳另一端的舍友,頭一次察覺到對方刺猬般的本質——只能順著擼他,反著來只會當場炸毛,并毫不猶豫地傷害到自己,就像剛才發生的一幕。
在一個不大不小的貴族圈子里,一個不會保守秘密的人不值得信任,哪怕杜利安.橡葉口中說出的話不盡然是真相,可是當著眾人的面,就算是假話也變成真的了。
“天啊!這小子,竟然敢陰我!”
第六章 欺詐者
在杜利安.橡葉擺出一副“野蠻人”的姿態,不管是誰膽敢發話招惹,他都會第一時間給予對等的回報,甚至還會不顧面子地拖人下水,曾經表面上一團和氣的蘇利斯修道院的貴族小圈子,立即暴露出在座諸位年輕的“次子們”面和心不和的真相。
自詡為高貴、體面、有教養的貴族子弟,發現難得一次享受美食的晚餐,被一頭悍然闖進圈子里的野豬攪成一團亂,都失去了往日的好胃口,匆忙地吃了幾口,都放下了給面包片涂抹黃油和果醬的銀刀,擱下沒有開鋒的餐叉,用餐巾抹去嘴唇上的油膩,紛紛起身退席。
反倒是杜利安.橡葉對此渾然未覺,就連眼皮都不夾離席的貴族子弟一下,與身邊胃口大減的新舍友分享著滿滿當當一大盤的晚餐,動作粗魯地近乎于狂野,絲毫沒有騎士家庭出身的低序列貴族謹小慎微的自覺。
誰知,彼爾德.帕恩很快就把心態調整過來,皺起后異常難看的眉頭在自我開解后緩緩地被捋平,反正事情已經惡劣到最壞的地步,無論自己做什么都無法修復脆弱如紅土陶罐的貴族子弟之間的信任,反倒不如放開手腳,先享受面前的這頓晚餐再說。
杜利安.橡葉很快獲悉新舍友的轉變,看似緩慢的進餐動作,吃下的主食和葷菜的份量,絲毫不比自己遜色多少,心里不由地為彼爾德.帕恩的“餐桌禮儀”打分。
他仔細想了想,結合穿越前的經歷和自己平日里聽到的逸聞趣事,率先打開了話題:“據說在北境的地下格斗界,有資深主持人為老牌貴族專門提供的餐桌格斗,結合用餐禮儀和各種材質的餐具,分為桌面下的腿腳格斗技和桌面上的兩大禁技。”
彼爾德.帕恩聽到如此有趣的傳聞,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就連進餐的雙手都稍微停頓了一瞬,盡管很快恢復過來,卻還是被杜利安.橡葉敏銳地察覺到了。
“哦!還有這種有趣的特種格斗,且發生在貴族之間,真是聞所未聞的奇事,不會是你臨時編造出來吧!”
杜利安.橡葉心里咯噔一聲,對新舍友如此敏銳的直覺感到不可思議,臉上卻還是笑嘻嘻著,沒有露出一絲被人輕易看穿的破綻,隨即不慌不忙地開口補充細節。
“在相對狹小的桌面底下,保證上半身不會有太大的動靜,桌面下的腿腳格斗技其實相當的貧乏,多是以關節技和絞纏技為主,其中不乏有人借鑒【斯帕德踢打技】改良而來的蜘蛛戰步,主流則是小范圍內壓制對手反抗的較為靈活的【黑鴉戰腿】。”
彼爾德.帕恩聽到如此內行的講解,從一開始的全然不信,變成將信將疑起來,雙眼不由地流露出探究的眼神,頭朝新舍友微微側視而去,一副被如此嶄新的話題吸引住的好奇。
杜利安.橡葉雙手忙碌不停,將大塊的厚面包不斷細分切成拇指大的小塊,就連色澤金黃的油煎麻雀魚塊,也被分解地更加細碎。
“至于餐桌上的格斗術,有專門針對對手的肥鵝填食技,譬如這樣……”
話音剛落,杜利安.橡葉持餐叉的左手突然襲擊新舍友耳垂下的面頰,導致彼爾德.帕恩的下頜驟然脫臼。
緊接著,杜利安.橡葉的雙手飛快地撲向銀質餐盤,一番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細小的面包塊和油煎麻雀魚塊,紛紛塞進彼爾德.帕恩的嘴巴,甚至直接捅進他的嗓子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