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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在這個局里,吳邪不僅把黎簇推到了風暴的核心,自己也在風雨雷電中跌宕,馬上就要十年了,這是吳邪能夠做出的最后一搏。
顧然看著身邊所有人情緒的焦慮與崩潰,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原來如果沒有他的出現,世界是這個模樣。
顧然忽然有一種醍醐灌頂般的明悟,他終其一生成為不了神仙,但在某種程度上,又確實成了普度眾生的神。
這就足夠了。
直到此刻,顧然才算是徹底放下那最后一絲一毫的執念,上輩子籠罩他一年之久的絕望,終于在此刻煙消云散了——這也許才是司命希望他再活一次的目的。
也許他還沒有找到這一世生命的意義,但至少,顧然能夠不帶任何芥蒂地活下去了。
蘇萬和黎簇哭了很久,哭完之后,蘇萬才問:“然哥,怎么辦啊?”
黎簇站在箱子面前看了半天,下定決心:“拆吧,我們看看里面到底還有什么東西。我們得拼湊出一個大概的狀態出來,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么走。”
黎簇拿出了自己的鑰匙當作小刀,他沒有叫顧然來動手,因為他知道,往后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需要他自己學會面對,而不是完全去依賴別人。誠然他現在所處的局面、面對的事情實在是離他過往十幾年的生活太遠,無法一蹴而就,但至少,他可以從學會面對尸體開始。
尸體也許是他以后能夠看到的最平和的東西了。
“用這個。”顧然掏出一把匕首,往黎簇的方向一扔,正好扎在他面前的箱子里。
“你從哪兒變出來的?”黎簇問道,“這東西你帶不去杭州吧?”
顧然道:“車里拿的。從現在開始,學會用刀,不管你想要做什么,至少學會自保。”
蘇萬也過去幫忙,倆人很快就割開了箱子,發現里面是個巨大的透明塑料棺材。蘇萬深吸一口氣,一把就把棺材蓋打開。
猝不及防之下,巨大的視覺沖擊讓蘇萬和黎簇倆人慘叫一聲,一下子癱倒在地。緩了半天,黎簇才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又往棺材里頭看了一眼,兩腳發軟。
“什么玩意兒?”顧然挑了挑眉,在開蓋的一瞬間,他聞到了一股子尸體的味道,湊過去一看,“嘖”了一聲,“還真是……別致。”
這赫然是一箱子斷手。冰塊和被切割開來的肢|體混合在一起,里頭的斷手有粗有細、有長有短、有男有女,不過有一個共同點:這些斷|手都是右手。
顧然剛想說什么,就聽到了汽車的聲音,一把拉起來棺材蓋扣上:“你倆,緩緩?再迎接兩車?”
蘇萬又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楊好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搭上了便車,直接跟著送貨的車就來了倉庫,快遞員卸貨,楊好從副駕駛上跳下來說:“嗨,哥們兒,你們今天大豐收,又來兩車。”
他走進了才看到黎簇一臉復雜的表情,硬要說的話,就是強裝鎮定的驚恐,再一看低頭坐在地上的蘇萬,還抽嗒著呢。
“老大,這什么情況?”楊好看向現場唯一一個貌似正常的人。
顧然也做出了一個非常復雜的表情,不過他是強壓著笑意的看熱鬧:“等他們走了,你打開一箱看看就知道了,big surprise!”
楊好點起一支煙,等著快遞員把貨都卸完。這時候黎簇和蘇萬已經哭不出來了,大概是人要神經了,開始各種怪笑,直瘆人。
“你們到底什么情況啊?是開始做生意了還是如何?讓哥們兒也摻一腳。”楊好往地上彈了彈煙灰,“這什么貨啊?讓哥們兒看看。”
顧然道:“做好心理準備就看。”
“小看我?”楊好蹲地上把煙一掐,咣當一聲踹開了本來就沒扣嚴實的蓋子,緊接著就上演了剛才已經演過的一幕——又是一聲慘叫,又是一個跟頭翻到在地。
“你們仨的反應還挺默契的。”顧然說著風涼話。
“我靠,老大,這什么玩意兒?”楊好踉踉蹌蹌站起來,“你不會是變|態|殺|人|狂吧?”
“說什么呢?現在是法制社會,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到現在還沒見過血的。”顧然撇了撇嘴,“怎么樣,什么感受?”
黎簇這時候已經緩過來了,不得不說,楊好的反應帶來了不小的喜劇效果,很有助于緊張氣氛中情緒的緩和。“這些人難道是做人|體|器|官|買賣的?”
“但這些手已經快腐爛了。在這種情況下,這些東西就是熬湯喝都不一定能用了,何況是給人做移植。而且手臂移植這種事情,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蘇萬說道。
“這里都是右手,那么身體的其他部分都在哪兒?”
蘇萬看了看身后的那些箱子:“這有點變態啊,如果很多人都被切成一塊一塊的,那么如果他們想混裝,也一定不能裝得這么整齊吧?全都是右手歸右手,左手歸左手。這個肢|解|尸|體和分裝尸體的人有強迫癥嗎?否則的話,他們這么做必然是有什么意義的。”
這也是顧然在思考的問題。吳邪不像是為了變態美學會做出這種事的人,那么拆|解|尸|體的意義何在呢?總不至于是為了嚇人吧。
也許這個答案得拆了所有的箱子才能找到。
蘇萬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一部電影,我們似乎在被人愚弄。再這么被人愚弄下去,他么指不定還會寄什么東西過來呢。之前是干的,現在是濕的,過些時候會不會寄爛的過來?”
“我建議你不要有這些不好的想法。”顧然摸了摸下巴,鑒于蘇萬是吳邪看上的人之一,他深刻認為不應該培養蘇萬這種胡思亂想的能力。
黎簇出了口氣:“我聽一個人跟我講過,這些東西寄過來肯定是有理由的,我們必須找出來這個理由。全部拆掉,我們要知道這里面到底有什么東西,就算里面全是人|頭,全是腳,全是屁|股,也要把他們全部拼起來。”
拆開箱子是一個簡單的體力勞動,只是他們拆箱子的時候形成了一個搞笑的默契,只拆了外面的防撞紙箱,但沒有拆掉塑料泡沫,這也就沒法打開棺蓋。
顧然坐在一邊,拒不配合任何體力勞動,這無可厚非,畢竟相對而言,黎簇蘇萬楊好,他們仨人是一個小團體,而顧然只是一起調查事情的外人罷了,誰也不能強迫他干活。
拆完了最后一個外包裝,不得不開棺了,黎簇打了個顏色,但沒有任何人理會他,蘇萬還把頭看向了門口。黎簇沒好氣道:“能別這么沒出息嗎?早晚有這一天的,斷|手都看到了,還怕看到別的東西嗎?”
蘇萬苦笑:“老大,你能告訴我哪一箱放的是頭嗎?你負責裝頭的那箱,其他的由我們來。”
顧然在心里感慨,蘇萬這小孩主意還挺正,一下子就能想到問題的關鍵。
“我跟你一塊兒吧,倆人還快點。”顧然站起來道,“給你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開不開得到腦癌就看你的命了。”
“我都成這樣了,命能好嗎?”黎簇哭喪著臉說,“開吧。”
倆人一人一邊,顧然為了防止黎簇不知道他開出來的是什么,還一邊開一邊報菜名。
“軀干。”
“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