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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茱萸笑了笑,拉著蘇莞兒的手道:“好多了,前兒的事我都聽相公說了,真是謝謝你。要不是你來尋我,我還真不知……”
蘇莞兒瞧著陶茱萸眼里的后怕,在她手上拍了拍,“陶姐姐這么說就見外了,再說了,我們就快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間,何用道謝?”
“嗯?”陶茱萸有些迷惑地看著蘇莞兒,“什么一家人?”
“欒大哥沒跟你說嗎?”蘇莞兒將目光落在腳尖上,“爺爺說我和欒大哥自小就訂了娃娃親,想趕在會試前將婚事兒給辦了,欒大哥也同意了,婚禮定在下月十二?!?
陶茱萸只覺此刻耳邊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欒良硯要娶她人了,連蘇莞兒什么時候離開的都沒察覺到。
蘇莞兒走了沒一會兒,欒良硯便回了后院。
陶茱萸看了欒良硯一眼,神色不明地說道:“相公不去籌備喜事,來我這兒做什么?”
她眼中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冷漠,強擠出來的笑意讓她看起來有些脆弱。
欒良硯瞧見她這副明顯是生氣了的模樣,心中便生出無限歡喜,臉上卻并未顯露分毫,只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陶茱萸心里發苦,嘴上卻冷笑道:“這么喜慶的事兒,相公也不知道早點兒跟我說一聲,我也好準備準備?!?
欒良硯心底的歡喜盡數散去,臉也陰沉下來,他盯著陶茱萸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準備什么?”
“當然是幫相公迎取新人。”
“你!”欒良硯只覺整顆心都被人揪了起來,鈍痛鈍痛的。良久后,他無力說道:“罷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陶茱萸瞧著欒良硯離去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而后神情落寞地回了屋子,拿出私房錢怔怔地看著。
這回銀子倒是夠了,只是……
轉眼間已到了十二,也就是欒良硯和蘇莞兒成婚的日子。
這一日都沒見著欒良硯的身影,陶茱萸瞧著滿院的大紅綢布,心漸漸地空了。
“夫人……”站在她身后的何媽欲言又止。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鑼鼓聲,陶茱萸有些恍惚地看了看頭頂的天空,啞聲問道:“何媽,是新人進門了吧?”
第26章 明心 在線賣隊友。
何媽沒料到陶茱萸會突然問起這個,心虛地瞧了瞧四周,尷尬笑道:“大約是吧,這時辰,轎子是差不多該到了。”
“娘她們也來了吧?”陶茱萸喃喃自語起來,“娘她總說我是個旺夫命,剛嫁給相公,相公病就好了,還考上了舉人。呵,這分明是相公自己命旺,蘇妹妹那么好的姑娘……罷了,不說了?!?
何媽看著陶茱萸臉上的苦澀,忍不住說道:“夫人,其實老爺他……”
“我沒事,你也去前面幫忙吧,我先回房歇會兒?!碧哲镙菑娦χ驍嗔撕螊專晦D身,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前廳里,欒良硯估摸著鑼鼓聲也該傳入后院兒了,便滿心歡喜地等著他家小兔子出來搶人。
可等著,等著,他心底的那些歡喜慢慢變成了無盡苦澀,還有那么一絲憤怒。他起身朝后院兒走去,他就不信,他家小兔子心里當真沒有他。
待欒良硯找來后院時,陶茱萸正在房間里奮筆疾書。
他沒想到他家小兔子到了這個點,還有閑情逸致練字,心里越發堵得慌,悶聲喚道:“茱茱?!?
“相公?”陶茱萸沒料到欒良硯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臉上先是一喜,而后又黯淡下來,紅著眼輕笑道:“都這時辰了,新人想必已經進門兒了,相公怎么到我這兒來了?”
欒良硯瞧見陶茱萸明顯哭過的樣子,有些期待地問道:“那你想我去哪兒?”
陶茱萸此刻心中雜亂,也沒心思去猜欒良硯在想什么,只平靜說道:“這是你家,你想去哪兒就去哪,何必來問我?!?
“你怕是個木頭雕的,又呆又蠢!”欒良硯恨恨地說道,他上前一步,想拉住陶茱萸的手,卻見她緊緊地捂著桌上的信紙。
欒良硯有些狐疑地抽出那張紙,展開一看,心頭一片空白,臉色都有些扭曲起來。
“你要走?”他死死捏住那張紙,眼底一片狂亂,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教你練字,給你講書,就是讓你給我寫訣別信的?”
陶茱萸眼眶又紅了幾分,白著一張臉說道:“我……我們何必讓對方難堪?”
“呵,有什么難堪的?終歸你也不喜歡我?!闭f完這話,欒良硯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陶茱萸,不愿放過她臉上的任何神情。
“誰說我不喜歡你?我……”
陶茱萸瞪大眼睛,這才發覺自己說了什么話,而后咬了咬嘴唇,像是全身力氣都被這句話抽走了似的,疲軟地靠在書案上。
她也不知自己是何時動了心,只是回想過往時,滿心滿眼都是欒良硯對她的好。
欒良硯此刻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熾熱,他一把拽過陶茱萸,緊緊將她摟在懷里,喜上眉梢,又有些不確定地喃呢道:“再說一遍,茱茱,再說一遍你喜歡我。”
“我……”聞著欒良硯身上淡淡的墨香,陶茱萸心底的委屈漸漸涌了上來,閉著眼睛小聲抽泣著。
等了半晌也沒等到懷里人再說一句自己想聽的話,欒良硯還是覺得無比的滿足,他摸著懷中人的秀發,輕聲問道:“茱茱,你這一生,有害怕失去的東西嗎?”
此時,陶茱萸已漸漸平復下來,她這才發現欒良硯身上還是平日里穿的衣衫,心底逐漸滋生出懷疑。
聽到欒良硯的話,她想到已經離世的阿奶,有些猶豫地說道:“已經沒了?!?
欒良硯也沒管陶茱萸答了什么,只盯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我有?!?
欒良硯的語氣誠懇炙熱,似乎還帶上了那么一絲祈求,“我活了這么些年,在遇到你之前,心中只一個愿望,那就是考取功名,光耀門楣。可遇到你之后,便只想留住你?!?
他將陶茱萸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再開口時滿是柔情,“那一日,我在陶家看見滿臉絕望的你,突然發現,先前我熱衷的功名利祿,同你比起來,都是那樣一文不值?!?
說到這里,欒良硯目光微動,眼中閃過一絲陶茱萸從未見過的狠厲之色,“那時我便想,若你有個什么好歹,我便是豁出性命也定要讓王家和陶家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