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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很糟糕,她殘存的意志如同十級大風里的建筑,一磚一瓦正在慢慢被摧毀。
許歲出了會兒神,微信提示收到新消息。
她返回最上面,是高中同桌發來的婚禮觀禮邀請。
同桌好事將近,之前兩人碰面時,她提過的。
許歲看了下日期,典禮在三天后,剛好她要調休回去看父母,便回復同桌一定到場。
許歲提前一天傍晚回的順城,這天是許康透析的日子,她想直接去醫院接爸爸,但路上給郝婉青打電話沒接通,只好開車先回家。
她拎著些水果和糕點走進樓道,一樓王姨家的門半開著,王姨正倚著門框沖樓上說話:“哎呦可怎么行,一直這樣你身體也要累垮啦,就說說吧,咱生兒育女累死累活的有什么用,需要他們幫把手的時候都忙啊沒時間啊,就應該打電話叫他們……呦,許歲回來啦,快快,快上樓吧……”
她沖許歲尷尬地招呼一聲,關門進屋了。
許歲心中正納悶,轉身往樓上去,一抬頭,整個人僵在那里。
陳舊小區樓道逼仄,三段式回轉樓梯連起來才是一層高度。
郝婉青站在樓梯中間的轉彎處,一只腳踩著向上階梯,曲起的腿剛好形成一個平行地面的角度。
而許康一手緊緊握住護欄扶手,滿頭大汗,正坐在郝婉青腿上休息。
許歲從未想過,那樣瘦弱的母親可以承托住父親的重量,更沒想到,父親已經虛弱到上兩層樓都脫力的地步。
殘存日光順窄小窗口透進來,二十年前,她吊著父母親的手上樓回家,一路歡聲笑語,那時他們年輕又健康,而眼前這一幕,狠狠刺痛許歲的心。
郝婉青愣了下:“回來怎么沒提前打電話,明天休息?”
許歲咽下涌上喉嚨的酸澀:“打過的 ,您沒接?!彼拥羰掷飽|西,三兩步跑上去扶許康:“爸爸,您搭住我肩膀。”
許康借力起身,母女倆半抱半抬,將他弄回家。
許歲返回樓道取丟在地上的水果和糕點,跟進衛生間小聲問郝婉青:“您和爸爸每次都要這樣上下樓?”
郝婉青洗一條熱毛巾給許康擦汗:“沒有,你爸今天透多了,有點虛脫。”
“再請個護工吧,您能輕松點。”
郝婉青擺擺手:“花那份錢干什么,又不是十樓八樓高,我自己沒問題?!币郧凹依镎堖^護工的,價格高昂不說,許康的病不會痊愈了,這種長期挑費她情愿省下來留給許歲,即便許歲每月交家的錢綽綽有余。
許歲幫忙倒掉臟水,低頭沉默幾秒,“媽媽,我……”
“別聽樓下姓王的嚼舌根,她竟站著說話不腰疼。”郝婉青及時打斷許歲,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就上回,她摔斷腿,怎么沒舍得折騰她兒子回來照顧呢,還不是我樓上樓下給送飯。每次就知道站門口多嘴多舌,沒見上來搭把手。”
郝婉青說完出去了,許歲打開水龍頭慢慢洗著手,好一會兒才關閉閥門,跟去臥室幫忙。
***
順城婚禮習俗和其他地方沒什么區別,都是早上舉行儀式,中午宴請賓客。
新娘凌晨就要起床梳洗打扮,然后坐在床上等待新郎來迎接。
許歲特意早起過去的,進門時房間里有化妝師和同桌,以及同桌的兩個閨蜜。
幾人不知在聊什么,離很遠就聽見嘻嘻哈哈的笑聲。
許歲敲了敲開著的臥室門。
同桌一身大紅色鳳冠霞帔,搭配金燦燦的首飾和配飾,頭發低挽,妝容精致,整個人顯得格外喜氣端莊。
同桌驚喜道:“呀許歲,你來這么早!快進來!”
許歲一笑,走過去抱了抱她:“你今天好漂亮?!?
“你也好漂亮。”
許歲著裝低調,沒化妝,只涂了點口紅提氣色,這樣特殊的日子,她怎會搶新娘風頭,忙說:“不敢,不敢?!?
同桌哈哈笑起來:“我開玩笑的!”
她一點都沒變,還是嘰喳吵鬧的性格,拉許歲坐下后,又說:“一會兒還有咱班同學要過來,還以為你們一起呢。”
許歲說:“在群里看到她們約時間,我說我要提早過來,和你多說會兒話?!?
同桌有些開心,又過來摟許歲:“就知道你最惦記我。聽說過年期間有同學聚會,你去不?”
“當然了?!痹S歲說。
“那我約你一起唄?!?
“好啊。”
同桌閨蜜插話:“這不會就是你提過,差點被你拉下水的同桌吧?”
同桌瘋狂點頭:“對對,她那時候只喜歡看蒲松齡施耐庵,好容易被我安利成功一本霸道總裁愛上我,結果興致勃勃看了一下午,不知怎么了,第二天死活不肯再翻一頁?!?
提起這事,許歲記憶猶新,書中的某個片段她至今記得,那位總裁霸道又深情,把小嬌妻逼到墻邊,從后面吻她耳垂。
她當時看的臉紅氣喘,以至于回家后和陳準打架都心思不純。當他把她按在墻上“施暴”,她差點就代入了,因此她自責好多天,心里罵自己好齷齪,哪還敢多看那書一眼。
幾人聊了好一會兒,時間差不多,化妝師過來給同桌上唇妝。
許歲離遠些,別的忙幫不上,只好按吩咐找些藏紅包和藏婚鞋的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