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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憶往昔歲月

這晚上，阮嬌嬌做了一個夢。

她之所以知道這是夢，因為她見到了父母。

她從自己睡了二十多年的床上醒來，床單是媽媽一貫的品味，惡俗但燦爛的大玫瑰花，仔細一聞，還有洗衣粉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她抱著床頭的大狗布偶，磨磨蹭蹭了許久都沒起床，直到門被敲響了。媽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嬌嬌妹兒，你還要懶到什么時候？是不是周末不上班就在家睡到死啊！看看你，也不出去走走，人家隔壁秋水都找到女朋友了，你什么時候找男朋友？”

記憶深處的碎碎念，阮嬌嬌此刻聽到卻很想哭。

以前覺得煩，現在卻是聽不到了。

“嗯。起來了。媽?！?

她吸了吸鼻子，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間。

飯廳，爸爸正抓著一切可以上網的時間網上斗地主，自然被媽媽一陣念。但爸爸只是笑，然后繼續廝殺在網絡中了。

媽媽從廚房端出了烏雞湯，招呼她喝掉。

“喝湯?？纯茨闫つw，吃太多麻辣的垃圾食品，還不如你媽呢。不是月事要來了嗎？提前喝點湯，又想疼得死去活來嗎？”

“還愣著干什么？吃飯啊。多吃蔬菜。你看看你臉上的痘痘，這么大個姑娘了，也不知道照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打扮自己，你看看你那個皮膚，還不多吃蔬菜多喝湯……”

阮嬌嬌端起碗，碗里是一只燉爛的烏雞腿。她媽媽熬湯的時候不愛放其他東西，就放點山藥當歸，雞湯原滋原味很香，但以前阮嬌嬌總嫌棄沒有太多味道。

如今，這個味道在記憶深處剝開層層的繭出來，絲絲香味透了出來，原來是這么美味。

喝完湯，碗里的菜堆成了山。

媽媽的碎碎念還在身邊，“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工作上受了委屈就和家里說，不要一個人扛著。有合適的男孩子就帶回來，你遲早是要兩個人生活的。我們老了，不能養你一輩子，也不能照顧你一輩子，你遲早要找一個知心的人過日子?！?

毫無預兆的，阮嬌嬌的眼淚掉了下來。

周圍的場景變化，她的眼淚讓這場夢境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坐在飯桌前，面前是一桌子的好菜，但父母卻消失不見。

沒有愛玩網絡游戲的爸爸，也沒有愛碎碎念的媽媽。

只有唇齒間的雞湯味道，在記憶的瞬間，逼出了她的眼淚。

作為子女，不能在父母身前盡孝道，反而讓他們時刻擔憂。

不孝。

“對不起。媽媽，爸爸，對不起。”

她回不來了。不能在膝下照顧他們，不能替他們擦掉擔憂和痛苦的眼淚。她什么都做不到。

醒來的時候，阮嬌嬌滿臉的淚水。蘇潯好像見鬼一樣看著她。

她轉過頭，擦干凈眼淚。

這是一個不相信眼淚的世界，前路坎坷，生死成謎，唯獨自己堅強，誰也不能替你勇敢。

“大人，你醒了？”

今天的蘇潯還是獸形，不過經過這幾天的休養，他的身體好了很多。一身銀白色的毛又重現了往日的光澤。

“今天我們要出去探路嗎？”

蘇潯沒有回答，他率先走在前面。

阮嬌嬌沒有遲疑，拿上幾只烤好的碩鼠肉，跟上了蘇潯。

她要活著，活著才有任何可能。

今天，他們穿過了另外一條山谷。越走越窄，面前的濃霧也越來越多。

阮嬌嬌不知道這是不是出去的路，但蘇潯好像對此很有興趣，不管不顧地走了下去。

兩人艱難地穿過這條狹小的山谷，最后到了一塊比較寬闊的地方?？擅媲暗木跋髧樍巳顙蓩梢粭l。

這里，簡直是地獄。

滿地的森森白骨。有人的腦袋，還有其他動物的腦袋。堆滿了這個谷底。

阮嬌嬌就算心大，見到這樣的場景，也很害怕。她拽緊了蘇潯身上的毛，得來對方冷瞥，她死死不放手。

蘇潯后來轉過了腦袋，踩著那白骨，卡擦卡擦作響。

“這是什么地方？”

蘇潯回答不了她，只是踩過哪些白骨，繼續往前面走去。

剛走沒多久，忽然聽到了碰擦一聲。

阮嬌嬌回過頭，一堆骨頭又被扔了下來。

蘇潯聽到聲音，也掉過頭來。這次，這些骨頭還是新鮮的，上面還有明顯的殘肉。

阮嬌嬌想吐，想到吃的碩鼠肉，她忍不住吐了起來。

難怪這個山谷里面有那么多碩鼠，她一直很好奇碩鼠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因為這邊根本沒有食物。

現在想想，養活他們的全靠這些尸體骨頭。

或許還有人。

一想到她間接吃了人肉，殘存的三觀讓阮嬌嬌想吐得厲害。

她趴在路邊干嘔了幾聲，最后逼得眼淚汪汪，胃里什么都吐不出來了才為止。

蘇潯一直冷眼看著她，直到她累得乏力，他才叼起她，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