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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章龍根本沒想到他會殺人。
他年僅22歲,入伍三年,退伍回鄉才一個多月,恰遇花明樓區民兵集訓,他是民兵,且是剛剛脫去軍裝的民兵。他不僅屬受訓之列,而且得到器重,擔任了民兵班長,白天帶領全班人接受訓練,晚上負責保管好全班的槍支。
1月4日,太陽漸漸西墜,晚霞染紅了花明樓,民兵們結束了一天緊張的訓練,回到駐地西山壩電站,有的讀書看報,有的收看電視,有的下棋打撲克。
而譚章龍、湯德勝、楊震宇、鐘宏超、羅傳佳、龍月平,卻未能參與這健康有益的娛樂活動,認為枯燥乏味,缺少刺激。賭博不是場合;跳舞沒有去處。六位哥們,六顆浮燥的心,你一言,他一語,最終達成共識:趁人不備偷一支槍出去威風一番。
他們先打野兔,翻了幾座山,未尋見野兔的影子;繼而欲打家狗,走了幾個村,沒遇到家狗的身姿。都不想空手而歸。
他們漫無目的地沿寧韶公路走來走去,一輛輛大小汽車擦身而過。六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點子上: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搶一回汽車。說干就干,雷厲風行。他們成一字排開,橫在公路中間,攔截過往的車輛。
那些司機都很狡猾,方向盤幾扭,車身幾擺,沖開他們的阻攔,呼嘯而去。
每沖過一輛車,他們就扔去一串罵。
終于,有輛汽車比較老實,老遠見他們的手勢,慢慢減速駛了過來。
楊震宇乘機一個箭步躍上去,吊住車門,喝令司機下車。
這司機加大油門,汽車像一頭猛虎,朝前竄去。
楊震宇被拖出200多米,摔落公路上。
他們六人惱羞成怒,發誓:不攔住汽車,搶它一回,絕不罷休。他們經過一番商量,作出了戰略性轉移,從太平橋地段,抄田間小路,來到東湖塘地段,繼續攔截。
同樣,沒有一輛汽車在他們面前停下來,不是卷起一陣旋風,就是留下一聲怒吼。
譚章龍大為光火,恨恨地罵道:“這些司機沒有一個好東西,要叫他們嘗嘗爺們的厲害!”他是一個說得到做得到的人,隨即從身上掏出一個多月前從部隊退伍時偷回的子彈:“嘩啦”一聲推上槍膛。
他舉起槍,等著來車,不一會,一輛汽車從韶山方向駛來,兩只車燈,像兩把巨大的扇子,扇走了路上的黑霧,路面一片雪亮。近了,更近了。譚章龍憑經驗判斷,汽車已進入了他的射程。他放慢呼吸,扣動了扳機。
“砰!”子彈穿過玻璃,射入了駕駛員劉亞峰的胸膛。年輕的劉亞峰忙碌了一天,也撈回了可觀的收入,正高高興興地往回趕。
他怎么也不會想到,一顆罪惡的子彈等待著他,無原無故地奪走了他的生命。他至死也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