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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雙眼睛注視著余非英臉上的表情。余非英若無其事,對三位民警的目光毫不回避。沈惠民起身走近余非英,突然指著堆在桌上的一臺手機、兩臺微型進口收錄機、一只隨身聽、一只圓形的紅色機械鬧鐘、一小瓶黃色香水、一小瓶白色藥液、一只注射器、3節七號電池,對余非英問道:“你袋子里的兩臺微型收錄機是怎么來的?”
答:“一臺舊的是我以前買的,一臺新的是我今天下午碰到一個不認識的伢子,他問我要不要買收錄機。我看這臺收錄機蠻好,就用120塊錢買了這臺標價510塊錢的微型收錄機?!?
問:“你在哪里碰到的這個伢子?”
答:“湘江大道中段?!?
問:“他為什么以低于市場價幾百元錢賣給你?”
答:“他好像急著要錢用?!?
問:“你的收錄機里為什么沒有磁帶?”
答:“我買下來就沒有磁帶?!?
問:“這個小鬧鐘是哪里來的?”
答:“我父親是個老革命,‘文化大革命’中被打倒,遣送回老家,他別的干不了,就專門修鬧鐘。后來鄧小平復出主政,我父親的原單位要他回去上班。他看破了紅塵,懶得回去,繼續留在老家修鬧鐘。這個小鬧鐘是父親送給我的。”
問:“你有手表,出門在外為什么還隨身攜帶一只小鬧鐘?”
答:“我以前是修鐘表的,對鬧鐘有特別的感情,所以我無論走到哪里,都習慣性的帶只鬧鐘在身上做伴。我把這只鬧鐘拆散,重裝,只需10分鐘。不信,我給你們表演一下?!?
問:“你帶的注射器是干什么用的?”
答:“沒有想到要做什么用場。”
問:“你從家里出來時帶了多少錢?”
答:“我帶了,帶了……”她瞟了一眼沈惠民,意思很明顯,她不會說出她送給了他多少錢的事。她接著回答:“我帶了12720多塊錢,120塊錢買了收錄機,300塊錢賠給了那個被我撞倒的年輕人。剩下的錢全在這里?!?
沈惠民不假思索,又提出一問:“請你談談莫老板的基本情況?”
余非英也不假思索地回答:“莫老板52歲左右,身高1米78的樣子,蠻瘦,戴一副眼鏡,長沙口音,他在下河街做蛋糕生意,住在火車南站附近的一棟居民宿舍里。他有個兒子讀高一?!?
問:“他家的門牌號碼是多少?”
答:“那我就沒有注意。我只記得是一樓二門。”
問:“莫老板叫什么名字?”
答:“我只要曉得他是莫老板就行,用不著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我不曉得他的大名。”
問:“你怎么認識莫老板的?”
答:“記得是今年4月份的一天,我到長沙玩時碰到他,二人扯談后認識的。”
沈惠民起身,給余非英面前的茶杯里續滿水。他借機仔細觀察了一眼余非英臉上的表情,又回到辦公桌前。他突然發問:“你愿意檢舉別人的違法行為嗎?”
余非英回答得很利索:“我沒有什么人要檢舉?!?
沈惠民說:“那好,我們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第27條第二款,對你無證駕駛機動車而且撞人逃逸作出治安拘留15天的處罰?!?
余非英問:“你要拘留我15天?”
沈惠民說:“沒錯!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第39條規定,如果你對行政處罰不服,可以在接到處罰書之日起5日內,依法向上一級公安機關申請復議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你有何陳述,或者申辯?”
余非英答:“我沒有陳述,也沒有申辯。我無證駕車并且撞傷了人,應該受到處罰?!?
沈惠民對余非英的回答大感意外,他沒想到她一下會變得如此溫順老實。他反而覺得自己很笨,很難探知這個女人內心的深淺。
三位民警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然后由彭金山將審訊記錄交給余非英過目,說:“你看看這個記錄吧,是否與你講的相符,如果沒有出入,你就在上面簽字,并按上你的手印?!?
余非英接過,僅僅溜了一眼,語氣誠懇地說:“你們都是辦事公道的警察。如今這世道最值得信任的也只有警察,我相信你們的記錄,不會有什么出入的。我簽字?!?
她從彭金山手中接過筆,一副感激不盡的神態,非常認真地在審訊記錄末尾寫下了一行字:“以上記錄我已看過,與我講的相符。”最后落下了她的名字和時間,并且用右手大拇指按了4個指紋。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終于闖過了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