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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偵查員進村不顯山不露水,有了意外的重大發現
秋日的陽光,照亮了藍天公安分局女警單身宿舍。
韋珞奇睜開眼睛,滿屋子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痛,她從被子里抽出手,捂著眼睛,慢慢松開,墻上懸掛的她一身戎裝的巨幅照片映入眼簾。她深情地盯著照片底部鄺天野為她精心題寫的一行文字:“做命運的主人。”每一個字都顯得清清楚楚,她盯著這一行字,百感交集。她的心上人已離她去了另一個世界,只留下這幅手跡陪伴著她。字如其人。那龍飛鳳舞的字體,透露出鄺天野的靈性與智慧。她后悔當初沒有要鄺天野給她多寫幾幅字,多作幾幅畫,現在要得到已不可能了。這些天,她每時每刻都想著要去清點整理鄺天野留下的遺物,但她又缺乏勇氣。睹物思人,她擔心自己承受不了情感的沖撞,倒在鄺天野的那間小房里再也走不出來。她曾經打算邀請杜瓦爾一起去,但她又覺得那是她和鄺天野的世界,不能讓旁人介入。她想等到自己精神有所好轉了再去清理鄺天野的遺物。
韋珞奇揩干眼角的淚水,打開手機,要看看什么時候了。這些天,她很少打開手機,一有機會,她就獨自呆在房子里,或是睡在床上,回想她與鄺天野在一起的時光。
此時,她趕緊起床。自從鄺天野犧牲后,她一直處于極度的悲痛中,專案組的同事們都對她給予特殊照顧,盡可能地多給她一些休息時間。今天上班時間快到了,她不能遲到。
韋珞奇走進洗漱間,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與鄺天野犧牲前比較,她明顯地瘦了一圈,滿臉憔悴,無精打采。她一邊洗漱,一邊振奮起精神。她命令自己:必須盡快從悲痛中振作起來,懲惡護善,為鄺天野報仇。
她換上一身戎裝,直奔刑警大隊辦公室。
此時的刑警大隊辦公室里,沈惠民正召集專案組的成員研究案情,制訂下一步的偵查思路。大家一致認為:接下來的日子里應以追捕鄔娜瑰為重點,同時將與鄔娜瑰、余非英有關系的販毒、麻醉搶劫、強奸犯罪嫌疑人逐一緝捕歸案,力爭早日移交檢察院起訴。
如何追捕鄔娜瑰,大家一致的意見是繼續按照武圣強主持制訂的方案逐一落實到位。如何追捕那個“美人痣”女子,此時成為大家議論的焦點。因為與尹雪妮、周湘云、何雨春這些女子比較而言,“美人痣”女子一無姓名,二無地址,僅有桃放明對其體貌特征的簡單描述:身材苗條,皮膚白凈,下巴上有一顆豆狀的黑痣。茫茫人海,不知從何處尋覓。大家言談中流露出壓頭情緒。
這時,韋珞奇跨進了刑警大隊辦公室。
大家都起身相迎,無不關心地問:“你不好好養病,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韋珞奇說:“我有病嗎?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有病?”
大家都被她問住了。這些天,大家見她一天比一天瘦削,勸她上湖南省財貿醫院檢查和治療。她一直堅持說她沒有病,不肯去醫院。誰都拿她沒辦法。武圣強也不能強迫命令,只能暗暗嘆息。大家都知道她有點任性,在這種特殊時期,越發只能由著她的性子去。
韋珞奇見大家都望著自己不知說什么好,她意識到剛才的態度有點咄咄逼人。她連忙說:“對不起!我這人說話總是不會把握分寸,請多多包涵。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我其實沒有病,有點小病也早就好了。”
她的話打破了僵局,大家都招呼她坐下。
韋珞奇沒有落座,她說:“大家不用客氣,都是自家人。我這里有個請求。”
大家都問:“你快說。只要我們能辦到的,一定為你辦到。”
韋珞奇說:“我要求把查找‘美人痣’女子的任務交給我去完成。”說完,她把目光緊盯著沈惠民臉上。
沈惠民毫不猶豫地說:“那不行!這個任務不能交給你。”
韋珞奇著急地問:“為什么呀?”
沈惠民說:“不為什么。”
韋珞奇說:“你總得有個理由吧!”
沈惠民說:“你好好看看你自己這個樣子,你能行嗎?”
韋珞奇說:“我這個樣子怎么啦?我這個樣子不是人啦?我這個樣子比誰差呀?”
沈惠民耐心地說:“你都瘦成這個樣子了。怎么還能讓你霸蠻工作呢?”
韋珞奇說:“你這就說錯了。如今的女人時興瘦為美。”
大家都說:“美是美一點,但是單有美是抓不住犯罪嫌疑人的呀?!”
韋珞奇一聽這話就火了,她伸出手,說:“誰說我抓不住犯罪嫌疑人?誰不相信,誰就站出來同我比試比試!”
她見沒有人伸出手與她較量,走到沈惠民面前,說:“沈大隊長有興趣的話,你我較量一下。如果你輸了,你甘拜下風,把追捕‘美人痣’女子的任務交給我。你說行不行?”
沈惠民沒有伸出手,他說:“武局長早就有令,你這段時間的主要任務是恢復身體。你逼我違背他的命令,不是要我挨罵不成嗎?”
韋珞奇一聽這話,扭頭就走,她邊走邊說:“你既然這樣說,那我就不為難你了。”她留下一串下樓的腳步聲。
彭金山說:“她肯定找武局長去了,還是把她追回來吧!”
沈惠民說:“不用了。武局長講原則是出了名的,絕對不會答應她的要求。我們抓緊時間,繼續研究下一步的偵查方案吧!”
“你們背后議論我,說我什么壞話呢?”
隨著聲音,武圣強走進了刑警大隊辦公室,他身后跟著嘴巴噘得很高的韋珞奇。他轉對韋珞奇說:“你看看!我還沒開口,他們已經替我表態了。”
符品仁說:“武老板!我們哪里敢說您的壞話呢?!大家都在贊美您是個原則性很強的領導。對無理的要求您肯定不會批準。”
韋珞奇瞪了他一眼,欲還以顏色,被武圣強的手勢止住了。
武圣強笑瞇瞇地望著大家,問道:“我這次要是批準了韋珞奇的要求,那我就成了個不講原則的人啰!”
大家相互看了看,都笑著說:“也不能那么講。”
符品仁又補充一句:“情況是不斷變化的嘛!領導者可以根據不同的情況變化,改變自己的決定。這就叫實事求是嘛!大家說是不是?”
武圣強笑著對他說:“你這個人真精明,真會說話,處處都有理。”
他朝韋珞奇上下打量,心里涌動著長者憐愛晚輩的難受滋味,還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感情。自從鄺天野犧牲以后,他對韋珞奇增添了幾分關注。他發現這個姑娘身上正發生著很多明顯的變化,一下成熟了許多。他為什么會對韋珞奇這樣關注,自己也說不清楚。此時他尋思:如果他明確表態不批準韋珞奇的請戰要求,她的心里不但不會好受,而且會非常痛苦,這對她恢復身體也沒有絲毫益處。養身,先靠養心。一個人心情不好,就不可能有好的身體。他走近韋珞奇一步,說:“你不是吵著要比試比試嗎?來吧!把你的手伸出來,先與我較量一下。你能把我扳倒,我就批準你的要求。”
韋珞奇伸出手,遲疑了一下,又趕緊收了回來。
武圣強已經把手伸到了韋珞奇面前,說:“你是不敢,還是不相信我呀?”
韋珞奇只好伸出了手。兩只手緊抓著,懸在了半空中。所有的眼光都盯在兩只手上,心里則道不明究竟希望誰輸誰贏。武圣強突然松開手,哈哈大笑道:“好你個犟女兒!好吧!我批準了你的要求。”
韋珞奇則說:“還沒有分出輸贏呢?”
武圣強說:“看來我是老啦!不中用啦!”
韋珞奇說:“不!我不同意!你沒有輸。”
武圣強說:“好啦!我既然批準你的要求,就很想知道你采用什么辦法找到‘美人痣’女子?你能給我和大家說說嗎?”
韋珞奇說:“對不起。軍機不可泄露。等我把‘美人痣’女子抓回來的時候,我再向您匯報我所采取的方法。”
武圣強說:“也好!那我就不過多干預了。不過,你總不能單槍匹馬吧?”
韋珞奇說:“我當然需要一個幫手。”
武圣強問:“是我給你派遣,還是你自己挑選?”
韋珞奇欲言又止。她一下就想到了鄺天野,心里隱隱作痛,眼睛有些濕潤。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她嘴唇動了動,沒有說什么。
武圣強說:“看你這孩子!怎么也變得膽小起來了呢?實話實說嘛!”
韋珞奇問:“你同意我自己挑選?”
武圣強說:“你要誰?你說!”
韋珞奇的目光落到了杜瓦爾身上。
杜瓦爾一陣臉紅。
韋珞奇走到他面前,問道:“你難道不愿意?”
杜瓦爾說:“誰說我不愿意?就怕你看不上我呢?”
這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武圣強對沈惠民說:“老沈!給他倆安排一輛車吧,要挑選車況好一點的,別弄得壞在半路上,前不挨村,后不挨店,那滋味不好受。”
沈惠民說:“刑警大隊就那兩輛破車,能不能長途跋涉,很難保證。”
武圣強說:“那就用我的那輛車吧!”
大家都說:“那您用車怎么辦呢?”
武圣強說:“這個你們就不用擔心了。我作為主持工作的常務副局長,難道還不能保證工作用車?小韋!小杜!你們抓緊時間,趕快上路吧!你們一定要把安全作為第一給我放在心上。怎么去,就怎么回。聽到了吧?”
兩位年輕警察不約而同地走到他面前,舉手敬禮,道:“請武局長放心!我倆一定押著‘美人痣’女子,安全回到您面前!”
武圣強問:“能保證嗎?”
兩位年輕警察斬釘截鐵地回答:“百分之百!”
武圣強說:“軍中無戲言!”
兩位年輕警察說:“君子言出,駟馬難追!”
武圣強哈哈大笑,朝兩個年輕人伸出手,說:“來!握握手!”
兩位年輕警察相互對視了一眼,說:“暫時不握手。等我倆抓回了‘美人痣’女子,我們才有資格與局長您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