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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玓掛斷電話之后看了眼時間,下午一點多,自己早上匆匆趕來公司到現在,還滴水未進。但說實話,他也沒有吃飯的心情。辛黎在電話里請他回一趟家,通話里也點的清楚,錢宏江也在。
錢玓是很擅長算計和談判的人,十八歲起在生意場摸爬滾打,從沒有因為要提防競爭對手而感到心酸疲乏過。在他眼里這是做生意的基本環節,像喝水首先要擰開瓶蓋那樣自然。但他思考著提防錢宏江的時候,心底還是避不可免地難受。
十多年,錢玓早從錢宏江種種行為中醒透了,他爸是個爛人,這一事實。但是可能就是他渾身流淌的血液和錢宏江太過相似,基因里帶的那些天性的相信,生來的依賴,也就是稱之為叫親情的東西,讓錢玓一次次在提防的時候感到悲哀。
他始終沒辦法把錢宏江等同于生意場上的對手,要說傷害,每次都是錢宏江猝不及防地捅了錢玓一刀,錢玓才措手不及地想起來找武器反抗,才想起來提防。
那這次又要拿什么來對付自己?
錢玓開車到錢家老宅,下車的時候有些微的暈眩,他關車門的時候,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趙熙曜幾十分鐘前給他發消息,問他吃飯了沒有。錢玓苦笑了一下,飯即將有的吃,不過可能是鴻門宴。相比起來,他此刻有些懷念趙熙曜昨晚給他做的春卷。
他想了想還是沒回復趙熙曜,等結束了這邊的事再給趙熙曜好好打個電話。
錢宏江站在門口,遠遠地朝錢玓揮手。
錢玓面無表情地走上前,錢宏江親熱地叫他兒子,想拍他肩膀,被錢玓不著痕跡地躲開。錢宏江也不惱,十分自然地推開了門,請錢玓進去。
錢玓進門發覺有些不對,大廳空蕩蕩的,平時的保潔,管家不在,辛黎,錢琢都不在。他警覺地轉頭看向錢宏江。
錢宏江會意地解釋說,“你辛阿姨公司突然又來了一批香料,她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吧,自己帶著員工去驗貨了,不久就能回來。我們父子倆先好好聊聊。”
錢玓這才轉過身去脫了西服外套,沒看到錢宏江不動聲色地把門從里面鎖上了。
錢玓走到餐廳坐下,錢宏江坐在他對面。錢玓隨意地拿起餐桌上擺放的點心放進口里。看都不朝錢宏江看一眼。
錢宏江開口道,“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愛吃甜。”目光慈愛。
一整匣點心,錢玓挑的是最下面沾到糖霜最多的那塊。
錢玓聽了這話也不為所動,撣撣手上沾到的多余的糖粒。把點心完整咽下去了,才開口說,“別說的你多了解我一樣,閑話少說吧,你今天為什么要見我?”
錢宏江用食指敲了敲桌面,笑說,“兒子,那爸就不和你繞彎子了,咱家公司,你現在控股有十個點了吧。”
錢玓挑眉,“怎么,你想起來管公司?這個公司現在是姓錢,但早和你沒關系了。十年前你濫賭要賣公司,是辛阿姨拿出自己所有的身家補了你挪的那個窟窿,不是早就簽了協議把股份轉給辛阿姨和哥了嗎。”
錢宏江訕笑,“我沒想管公司,你和錢琢現在打理的挺好的,我放心。”
“不過,當年轉讓股份,只轉了我的那份,你媽的那份是歸給你了。”
錢玓聽到這話,眼神銳利地掃視錢宏江,聲音一下子沉了下去,“你還想打我媽股份的主意?”
錢宏江看錢玓有發怒的趨勢連忙擺了擺手,笑說不是。
隨后起身去廚房,拿著兩個高腳杯出來,他從酒柜里挑了瓶紅酒,語氣輕松地說,“爸今天只是想和你聊一聊,這么多年,有不少誤會。”
錢玓一言不發地盯著錢宏江看,錢宏江把杯子遞給錢玓,錢玓沒有伸手接。
錢宏江苦澀道,“跟你說清楚吧,今天喊你來,是因為我跟你辛阿姨決定離婚了。”
錢玓看向錢宏江,錢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