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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的陽光直直照射下來,謝嫻離祭壇最近,正站在陽光底下,曬得有些睜不開眼,可是她掛念謝靈,不可聽丫頭的勸,站在那里,一會兒望著正一真人木劍上的鬼火,一會兒看著祭壇,又低頭看著妹子……
謝靈折騰了多次,似乎也安靜不少,瞪大了眼睛望著那道士的木劍在自己頭頂環繞,很害怕那鬼火把自己頭發燒著了,見到姐姐誒站在身邊,拼命眨眼睛。
謝嫻見妹子這情形,皺了皺眉,抬頭看著正一真人,真人正好念完咒,見謝嫻望著自己,道:“大小姐放心,鬼已祛除,只需靜養幾日,便會好起來的。”
謝嫻似信不信地笑了笑,一抬頭,卻見房屋上站著一個影子,還以為自己花眼,眨了眨眼,果然是常青,大紅的麒麟服在陽光下爍爍發光,正盯著自己,神色詭異。
“你太重了,重得讓人心疼……”
謝嫻皺了皺眉,別過臉去……
正一真人做法大了大約一個時辰,終于消停下來,眾位道士圍著謝靈轉來轉去,念念有詞,謝靈則眨著眼睛,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真人道:“邪魂已除,小姐的魂魄也已經召喚回來了,只需靜養幾日,便安好。”
謝母忙上去答謝,又讓人送上重金,吩咐婆子把謝靈抬了回去,謝嫻卻留了心,上前道:“真人,我妹子先前也是好好的,大夫走了就又發病了,請您……過去看著如何?”
真人臉色一變,道:“難道小姐不肯信貧道的話?”
謝母忙笑著打圓場,道:“大丫頭別胡說,真人不是說了嗎?魂魄已經召喚回來了。”
謝嫻卻沒有賠笑,淡淡道:“真人這種高人,自然不跟我這小女子計較,我擔心妹子安危,請您一看如何?”
謝母連忙對謝嫻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得罪真人,誰知謝嫻鐵了心要讓真人去,正一真人見著丫頭十分執拗,自己若是不去,反而顯得心虛,沉聲道:“那就去吧。”
謝嫻一笑,道:“謝謝真人。”也不顧謝母的眼色,領著正一真人并兩個大徒弟進了西首房,見謝靈還綁在床上,吩咐床前兩個婆子道:“把二小姐松開。”
兩個婆子對大小姐無一不從,忙上去給謝靈松綁,謝靈經過這兩日折騰,也沒了力氣,松綁之后,竟沒有動彈,大家眼睜睜看著二小姐不再發瘋,都吁了口氣。
正一真人回過身來,一甩拂塵,道:“大小姐,您看如何?”
“謝謝真人了。”謝嫻盈盈萬福,真的能把妹子的瘋病治好了,還真值得這么一拜。
正一真人哼了一聲,忖度半晌,道:“貧道再給你們開個方子,一定把人徹底治好了。”
謝嫻巴不得如此,忙吩咐欒福準備筆墨紙硯,正一真人撫了撫胡須,剛要拿起毛筆,忽地見謝靈騰空而起,上去就抓撓真人,真人措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眾人大驚失色,忙把謝靈摁住,謝嫻站在哪里,看著妹子如此,那顆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難道這是不治之癥?
正一真人被徒弟扶了起來,臉上頗有尷尬之色,“咳咳”兩聲,正要說話,聽謝嫻開口道:“這個不怨真人,我們自會尋求他法,李嬤嬤,把銀子奉上,送客。”正一真人怔了怔,抬頭望著不斷掙扎,赫赫出聲的謝靈,跺了跺腳道:“小姐,您還是快準備后事吧。”說著,帶著兩個徒弟出了房門。
謝嫻聽了“后事”兩個字,宛如刀扎在了心窩上,兩腿一軟,坐在了椅子上。
“小姐……小姐……”欒福見謝嫻這等情形,有些害怕,元福卻對欒福搖了搖頭,幾個婆早吧謝靈綁好了,走了過來道:“大小姐,您看二小姐這樣……”
其中一個道:“大小姐,不是我說,那道士說得對,還是準備后事吧!”
“別胡說!”欒福忽然出口呵斥道:“二小姐這么生龍活虎的,什么后事,你們出去,出去!”
在謝府大丫頭比婆子體面的多,那些婆子見欒福如此,大小姐又默默不語,不敢多說,都走了出去。“小姐……”欒福剛要張口,聽謝嫻道:“你們出去,我想靜靜。”欒福還要說什么,被元福拉了出去。
謝嫻見眾人都出去了,站了起來,走到謝靈床前,望著謝靈,見妹子那憔悴的面容,不由蜿蜒淚下,她再是性子沉穩,遇到了這種滿頭霧水的大事,也慌神了,見謝靈也望著她,眼淚汪汪的,似有話說……
妹子什么時候不會說話了呢?
謝嫻回憶著當時的情形,忽然站了起來,瘟神……
這事不僅與瘟神有關,更有可能是瘟神下的手!
她快步走出了房門,遲疑了下,想著自己現在的身份,應該不用受他脅迫了的,咬了咬嘴唇走出了正堂,謝府人人處在大劫過后的驚喜恍惚里,并沒有多少人留心謝嫻的蹤跡,謝嫻拐出院門,進了花苑,看著那片桃花林發呆。
她也不知怎么了,謝府人人歡喜雀躍,她卻郁郁起來,也許是為了妹子的瘋病,也許是世事無常的感慨,還有常青那些話,總之,她很煩躁……
忽聽背后有人道:“你在找我嗎?”
☆、第41章 真相
晚春夏初,桃花片片,云起云落,又是一個嶄新的人間……
謝嫻輕輕轉身,盈盈施禮,道:“拜見指揮使大人。”
常青神色詭異,一言不發。
他們并非初次相見,她用這樣大禮是要告訴自己,告訴自己……謝府翻案,她再也不是階下囚,不是官奴,不是他俯身去看的那個女人,而是金嬌玉貴的謝家大小姐…
常青忽然想笑,很可笑,是嗎?他算計好了的局,在這個局里,他安然地享受著那份輕盈的調戲,宛如觀賞被籠子圍起來的獵物,看它的各種驚慌失措,等待著最后撲上去的美味,而……最后……
最后的結局,卻是……
獵物自己跑出來了?
堂堂三品指揮使,居然輸給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說出來誰都不信,可是這是事實,英雄所為,愿賭服輸,罷了罷了,常青被憤怒繃緊的身體,漸漸松了下來。
“大人,我妹妹……”謝嫻似乎不敢太直視常青的臉色,側著頭越過他的肩頭,望向那桃花枝子,道:“這幾日大人也看到了,我想問問,當時您是……”
常青眸光一縮,淡淡道:“不知道。”
謝嫻見常青如此干脆的拒絕,咬了咬嘴唇,道:“大人,對不起……”
“哦?”常青揚了揚眉,沉默了下來。
“對不起,大人,這些事情我也是無奈。”謝嫻靜靜解釋,語氣含著微微的歉意,道:“三皇子的死,其實不是四皇子,而是二皇子主使,這件事情,大人知道,我也知道,我們的底牌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可是,我輸了。”常青聲音一如往日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謝嫻偷偷抬頭,藐了常青一眼,又道:“我給你的那些關于父親同僚與二皇子來往的信……大人以為這此鐵證如山,當皇上發現真兇不是四皇子,而是二皇子時,謝家不僅會因四皇子遭難,又會因二皇子而一沉到底,永世不得翻身,是嗎?大人。”
常青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