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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染火速移開視線，并不打算和他過多接觸。

萬萬沒想到，兩人會在同一個站點下車。

寧染不知少年為什么下車，這里既沒有學(xué)校，也沒有小區(qū)，是純純的商業(yè)一條街。

兩人乘坐過的公交車飛馳而去。三十分鐘一趟的公交車，而且往往不一定準時。

寧染將視線從車輛尾部收回，十分想要詢問眼前的少年為什么下車。

她再一次將視線落在少年身上，沒料到少年也正看向自己。

在這樣光線充足的地方面對面看過去，寧染才發(fā)覺少年長得很好看，是那種端正的好看，不像同桌最近在追的染了頭發(fā)畫了眼線的明星，像是那種會出現(xiàn)在港劇里演男警的好看。

兩人都是沉默，寧染一面覺得莫名其妙，一面轉(zhuǎn)身就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她剛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后拉桿箱輪子磕碰在地面的厚重聲響，顯然有人也開始走了。

寧染暑假的零花錢花的干凈，挑挑揀揀最后只夠買六根雪糕，她提著塑料袋從超市出來，再走到車站的時候看到坐在拉桿箱上的少年。

他的背部依舊挺直，雙腿微微收著，無從擱置的大長腿。

少年正在按著手機，見到寧染后將手機揣進口袋。

“你好，”還是他先開口，聲音比想象中好聽，和長相一樣的清冷，“請問你知道盛華高中怎么走嗎？”

盛華高中的路線和你現(xiàn)在走的完全是兩個方向。

寧染隱約猜測出對方也許以為高中學(xué)校都聚在一起，跟著高中生走就可以了，沒想到遇到她這個去了商業(yè)街的。

盛華高中的名聲在當?shù)貎蓸O分化，去那里的學(xué)生腦子聰明但難以管教。學(xué)習(xí)氛圍和混混氛圍同在，有一種把孩子送進去很難預(yù)知能生長成什么樣的開盲盒的感覺。

寧染其實不太想和盛華高中的有接觸，但人家第一次來這里，她又不想讓人覺得本地人很冷漠。

寧染問，“高一么？”

對方回答，“開學(xué)高二，剛轉(zhuǎn)過來。”

和她同一個年級。

寧染說，“那你跟我走吧，我也要往回走?！?

兩人重新上了車，寧染已經(jīng)拆了一根雪糕，一邊吃一邊告訴少年正確的方向。

細膩的雪糕融化在口腔，炎熱的夏日得到清涼。

寧染：“下了車站左轉(zhuǎn)再左轉(zhuǎn)，直走后穿過一個巷子再右轉(zhuǎn)，就能看到學(xué)校了。”

少年沉默兩秒：“請問，能用東西南北說方向嗎？”

“不行，”寧染態(tài)度十分誠懇，“我只認識前后左右?！?

*

寧染一直都很好奇，收上去的暑假作業(yè)老師真的會批改嗎。她從小學(xué)到高中，交上去的暑假作業(yè)很少發(fā)下來過。

她將這個問題分享給同桌于茜茜，于茜茜給了她明確的回答，“我不知道別的老師，數(shù)學(xué)作業(yè)反正是被扔在辦公室角落了。”

寧染從心底里感激于茜茜的這個消息。

于茜茜卻覺得寧染實在是杞人憂天，“都已經(jīng)開學(xué)一個多月了，你還在擔心這個問題，可見你確實過分心虛，心里容易藏不住事。”

寧染點頭，十分贊成她的看法。

下節(jié)課是體育課，陽光實在是過分灼熱，老師帶著大家做了熱身運動，集體跑了兩圈后就可以散開自由活動。

男生們飛奔向足球場，女生們則是大多去樹蔭下呆著。

很快，寧染便發(fā)現(xiàn)樹蔭下的女生們越來越少，轉(zhuǎn)而走向了操場靠后籃球場的方向。

幾個藝術(shù)班的男生在打籃球。

和比賽相比，娛樂的成分居多，但是依舊因為能夠利落地投進籃筐里而引來女生們的歡呼和關(guān)注。

坐在寧染旁邊的于茜茜微微挑眉，“都去看秦放了吧?！?

前兩天男生們私下幾個班級剛比過籃球賽，秦放的球技好到寧染這種不知道規(guī)則的人都能明白的好。

那會兒看秦放打球得在里三層外三層中踮起腳插個空，才能略微看到一點點，哪像現(xiàn)在能看得痛快。寧染完全明白班級里的女生們現(xiàn)在為什么會圍過去。

“你怎么不過去？”于茜茜問寧染。

寧染老實回答：“我看不懂規(guī)則。”

于茜茜一臉我恨你沒開竅的表情，“她們也不懂規(guī)則，誰懂規(guī)則??？她們是去看秦放的腹肌了！”

于茜茜追的明星十分熱衷于穿緊身背心，所以她最近對腹肌的關(guān)注力度十分大，“我覺得秦放肯定有腹肌。”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許多都只顧得上長個子，瘦得厲害，更別說有腹肌了。

于茜茜以前就和寧染說過，秦放的存在就像十三中的男菩薩，普照大地，給予青春期女孩正常的審美。

“這個時候秦放的意義就不是秦放本身了，”于茜茜說到興頭上，希望寧染和她有一個良性的互動，“你知道他是什么了嗎？”

這個問題真的能難倒寧染，寧染努力想答案，最后遲疑地開口，“一個男的？”

“屁嘞，”于茜茜像是給孩子補課成績上不來的老師那樣焦躁，“是愛豆，或者明星，反正就是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