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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石到了肖毅公司的時候，正好看見水靈在肖毅的辦公室里。肖毅看上去臉色很差，口氣卻是柔和的，指著文件上的內容詳細的交待，水靈站在他的右側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可是眼睛里卻是煙波流轉，道盡了無限心事。見到李天石她急忙垂下眼瞼。

這一幕在任何人眼中都不會覺得異議，可是除了李天石。水靈離開的時候那種刻意展示在人前的疏離，以及剛看到兩個人之間的身體的角度，都讓他感覺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比肖毅大了六歲，恣意享受占有過女人的青春，也曾經因為所謂的愛情吃過女人的虧。他清楚，一旦男女之間發生過關系后，兩具身體就成了朋友，再怎么掩飾，它們自己也會‘說話’。

辦公室曖昧？李天石摸了摸額角，嘴角上揚。

“風風火火找我什么事，我一會急著出去。”看得出他心不在焉。

“快下班了，一起出去坐坐吧，我請客，我們倆半個月沒見了，于公于私都有很多事情！”李天石走過來，老大哥般的拍了拍肖毅的肩頭。

“改天吧，我今天去丈母娘那兒！”電話里孫萌萌的口氣仍舊是不冷不淡的，是怪自己一直沒去看老人嗎？

李天石一慫眉頭，借機問道：“最近和弟妹怎么樣？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該考慮要個孩子了？”

肖毅點起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揉了揉太陽穴：“還不就那樣兒！老夫老妻的。”

“工作歸工作，生活歸生活，兩者可別混成一團。”肖毅是個聰明人，他只能言盡與此，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把今天的事情透漏一些給肖毅。

“你結婚，我離婚，這幾年都沒見過弟妹了，哪天出來聚聚。”

“怎么突然想起這個來了？”李天石的妻子提出離婚后帶著孩子出國了，從此李天石就拒絕參加一切家庭聚會。

“今天公司來了一男一女兩個拉廣告的業務員，我瞄了一眼，那姑娘小模樣挺俊的，極有親切感，我仔細一想原來是和弟妹有幾分像。要不是滿臉汗水，曬得通紅，我還真就錯認了。

主要是我最近交了個女朋友，快一年了，也想讓你們給參謀參謀！”李天石說得滴水不漏。

“我老婆拉廣告，你別犯神經了！”肖毅看看表，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拿起鑰匙包和李天石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公司。

去接孫萌萌，電話卻打不通，他徑直的走進了社里，剛走到走廊，一個和孫萌萌要好的女編輯走出來，她是認識他的，一臉花癡的笑著說：“來接萌萌吧，她不在呀？”

肖毅冷俊的臉上，眉頭微微皺了皺，帥得幾乎要讓那女孩尖叫：“她一天都沒來公司。”肖毅的眉頭越皺越緊，那女孩趕忙周到的壓低聲音說：“自從她媽媽出事后，她經常不在社里。只有我和李主編知道她家的事，別人都以為她是被派出去了，這些你應該知道吧？”

肖毅驚得被點成了化石，臉漲得通紅，當他走出小洋樓，重新回到馬路上時，只覺得天地的顏色都已經變了。

肖毅站在車流攢動的街頭，頭上殘余的夕陽把他碩長的影子投在地上，他足足站在原地有10幾分鐘，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那個曾經連牙疼都要給他打好幾個電話的孫萌萌，居然把這么大的事情向他這個老公隱瞞起來，她到底還當不當他是她的丈夫？

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么樣的心情，他的手沒有經過大腦的支配，掏出了電話給她打了過去。

“孫萌萌，你在哪？”他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調。可是幾秒鐘之后，他才聽清，電話里的女音是在提示他：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一遍，兩遍……直到肖毅打得徹底失去信心。

打給岳母無人接聽，打岳母的宅電，居然傳來的提示是：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并不存在…

他的手心滲出了冷汗，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小時之后，他婉轉的從藍萍公司的法律顧問孫媛那里詳細的知道了岳母身上所發生的一切。

“知道你出差了，不過你拿給萌萌的那筆錢，關鍵時刻還是派上了大用場，補上了逃稅的金額，對藍總的判決應該是大有益處。”

面對孫媛不冷不淡的贊賞，肖毅的心沉到了谷底的最深處，他的老婆他自己最清楚，她哪里有那么多錢？是誰給她的？難道是那天酒吧里的那個男人？

他猛地攥緊了雙拳，但很快他強迫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寧愿相信她是借的？可是借錢有多難，也許孫萌萌之前不知道，可是他清楚這個社會人情有多么涼薄，更何況是那么多的錢。

想到她低眉順眼去敲門借錢的樣子，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快步的走到自己的車子前，坐了進去，下面的想法讓他用拳頭狠狠的錘在方向盤上：她難道寧可找別人借錢也不告訴他？

無論是不是男人給她的，還是她卑躬屈膝找別人借來的，他想他現在必須找到她…

韓非帶著孫萌萌到了一個街角賣‘麻辣香鍋’的小店門前，雖然才5點多鐘，可是里面的吃東西的人卻一點也不少，老板娘帶著他們走到了地下一層，那里也已經坐了不少人。

沒想到韓非的口味和孫萌萌一拍即合，她大有相見恨晚之意。她最喜歡吃辣，肖毅卻不喜歡，而她的兩個閨蜜，都是“愛美小天后”對辛辣食物從來都是避而遠之。她好久沒有吃得這么過癮了。

“韓非，真高興能夠認識你….”

韓非看著她生動的小臉，想起以前自己認識的那些女孩子，在男人面前不是故作矜持，就是吃東西時小心謹慎，可是眼前的這位，沒有一絲做作，吃的很快，很滿足，可是從動作的細小之處仍舊不難發現，她是一個有很好教養的女孩子。

“你是不是你失戀了？”韓非想起那晚他問自己的問題時那幽怨的眼神。

“不是失戀，是快要失婚了！”

茼蒿太辣了，韓非劇烈的咳嗽起來。結婚了，她明明看上去還很小嘛！

“老媽進了牢房，老公有了情人，所有幸福的一切都憑空成了泡沫，如今只剩下了滿身的債務和年老多病的奶奶…..不過，我今天很開心….也許一切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難…”孫萌萌此時傾訴著了自己的境遇，竟是從沒有過的輕松。

這個丫頭居然比自己還慘，難得的是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丫頭，你很堅強！”此時韓非忽然揚起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斗志，26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這么清晰過。

“你為什么那天會躺在雨地里？”她見過韓非最狼狽的樣子，也曾經幫助過他，所以在他面前少了與陌生人相處的拘謹，“因為失戀？”她把一顆魚丸吞到肚子里，亮晶晶的一雙大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韓非把杯子里的飲料一口喝干凈。靠，那天實在是太丟臉了，連他都鄙視自己。

被女人甩了固然是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可是最讓他難過的是這二十幾年他所堅持的人生觀，道德觀轟然倒塌。曾經在他的心中覺得錢是最不重要的，可是現在他終于明白了，這個世界是多么的現實。那時他像一個游魂野鬼般頹廢的倒在了人生的路邊，卻遇到了比他更慘的孫萌萌。更讓他自鄙的是，他居然還找她借錢…

“我現在的母親是繼母，繼母的前任夫家和娘家都很有錢，我的母親在我很小時就已經去世了，父親再婚那年我12歲。繼母待我不是很好，父親卻越來越忙，我總覺得他們之間根本沒有愛情，結合的原因不過是為了利益，我心里厭惡這種婚姻。